東京,首相官邸
書房內光線昏暗,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永井伊吹端坐於案前,死死攥著一份電報,眉頭擰成一團。
他剛剛從霓虹駐聯邦大使那裡得到訊息,聯邦已明確表態,將在近日為霓虹提供一百億美金的貸款,以及價值三十億美金的軍事裝備,用以支撐霓虹與華夏的戰事。
可這份看似雪中送炭的援助,卻讓他半點也開心不起來。聯邦人的意圖早已昭然若揭,他們根本不是真心相助,而是想把霓虹當成棋子,利用這場戰爭消耗華夏的有生力量,坐收漁翁之利。
“也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一個念頭悄然在永井伊吹心底升起,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推行的對華政策,懷疑這場戰爭的意義。
可僅僅片刻,這份懷疑便被他壓了下去,眼底重新燃起固執的光芒。他沒有錯,霓虹本就是一個資源貧瘠的島國,想要生存,想要崛起,就必須向外擴張。更何況,霓虹人骨子裡的倔強與固執,絕不允許他們甘心失敗,哪怕前路是萬丈深淵,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首相,陛下來了!”就在永井伊吹陷入沉思,琢磨下一步應對之策時,幕僚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慌亂,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進來,神色慌張。不等幕僚站穩,永井伊吹便看到仁德天皇緊隨其後,身著皇室禮服,面色沉凝地走了進來。
在小田真三郎執政時期,天皇不過是一個徒有其名的吉祥物,沒有任何實權。而和平協定簽訂之後,天皇更是被剝奪了過問政治的權利。這些年來,皇室就如同被圈養在金絲籠裡的傀儡,連自由行動都受到限制,如今仁德天皇親自登門,絕非偶然。
“天皇陛下,您怎麼來了?”他連忙起身,臉上堆起幾分程式化的恭敬,語氣客氣卻帶著一絲疏離。雖然仁德並沒有任何的實權,但是作為霓虹的象徵,永井伊吹還是要給予一定的尊重。
“首相閣下,很高興見到你。”仁德天皇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他看得出來,永井伊吹的恭敬不過是表面功夫,那份藏在眼神裡的輕蔑,和之前幾任首相如出一轍。更何況,自永井伊吹上任以來,從未主動登門覲見過他,這份漠視,早已讓他積壓了不少怨氣。
“抱歉,陛下,近來戰事繁忙,未能及時登門覲見,還請陛下恕罪。”永井伊吹不動聲色地敷衍著,語氣裡沒有絲毫誠意。
“首相閣下太客氣了。”仁德天皇壓下心底的怒火,不願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當即話鋒一轉,直奔主題,“我來這裡,只是想給閣下一個建議。我認為,對付華夏人,根本沒有那麼麻煩。閣下當初能讓霓虹恢復與華夏的貿易,不就是利用了華夏國內的矛盾嗎?要想擊敗華夏人,就得先從他們內部瓦解他們,讓他們自相殘殺。”
仁德的一番話讓永井伊吹醍醐灌頂,他當即就意識到必須讓華夏人自己內鬥,他們才可能有一定的喘息之機。
“我知道了,謝謝陛下提醒。”永井伊吹的語氣難得多了幾分真切,他此刻滿心都是破解困境的思路,暫時放下了對仁德天皇的輕視。
仁德天皇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痛快地接受建議,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原本準備好的、想要提議讓皇室子弟掌握部分兵權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無法說出口。他稍一思索,又開口說道:“那麼,如果在這個時候,我親自訪問華夏,會怎麼樣?”
永井伊吹聞言,臉色瞬間一變,心底一沉,瞬間洞悉了仁德天皇的真實心思。他太清楚了,如果仁德天皇親自訪華,哪怕只是象徵性的接觸,若能讓華夏與霓虹的戰爭暫時平息,那麼仁德天皇的威望必然會大幅提升,皇室的影響力也會隨之增強。與之相對的,內閣的權力就會被削弱,若是讓皇室的力量再次壓過內閣,對他的權力極為不利。
看似仁德天皇是在為霓虹著想,提出瓦解華夏內部的建議,可實際上,霓虹內部的權力爭鬥,早已暗流湧動,激烈程度絲毫不亞於前線的戰事。
“陛下,萬萬不可!”永井伊吹當即斷然拒絕,語氣堅定,“如今華夏與霓虹正處於交戰狀態,局勢複雜多變,您若是親自訪華,一旦發生意外,我根本無法向國民交代,也無法向皇室交代。”
事實上,永井伊吹也清楚,要是仁德出訪,華夏必不可能讓仁德出事。
“那麼,首相大人打算選擇誰呢?”仁德天皇似乎早已預料到自己會被拒絕,臉上沒有絲毫意外,語氣平淡地反問道。這句話,瞬間讓永井伊吹語塞。他仔細思索,確實沒有比仁德天皇更合適的人選了。
仁德天皇見狀,繼續說道:“如果我去訪問,一方面可以向華夏顯示霓虹的誠意,或許能爭取到短暫的休戰;另一方面,即便訪華未能成功,也能為內閣爭取到寶貴的喘息之機,讓你們有時間調整戰略、補充物資。”
永井伊吹沉默了,內心陷入了瘋狂的掙扎與抉擇。他清楚地知道,若是答應仁德天皇訪華,一旦皇室威望崛起,內閣的權力就會被削弱,他的地位也會受到威脅。可若是不答應,前線被華夏大軍步步緊逼,霓虹的物資儲備早已告急,再加上華夏對海道的封鎖,國內遲早會發生動亂,到時候,他同樣會失去一切。
兩害相權取其輕,相比於讓皇室的權力壓過內閣,總好過讓霓虹徹底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