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來,有關303的事情被再次拿到幹部會議上討論。
肖海毅旅長敲了敲桌子,目光掃過在座的軍官:“同志們,我們受海警委託監視 303 動向,這半個多月,聲吶組的同志盯著螢幕連盹都不敢多打,可 303 自公海現身那次後,就跟沉了底似的沒了動靜。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繼續死等,還是換個思路?我希望你們能夠提出建設性的建議。”
話音剛落,有人皺著眉開口:“旅長,要不加大聲吶掃描範圍?說不定 303 只是躲進了某個深海溝,擴大搜尋半徑或許能有發現。”
也有人反駁:“公海海域那麼大,擴大範圍等於分散精力,而且咱們的聲吶船續航有限,長期耗著不是辦法。”
討論聲此起彼伏,唯有龍百川一直盯著牆上的海圖,手指在 303 最後出現的座標上反覆摩挲。
“旅長,我想帶人到潛艇最後出現的海域實地勘測。” 龍百川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武鋼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震驚。公海可不比內海,那裡各方勢力魚龍混雜,複雜程度可見一斑。
肖海毅手指敲擊著桌面,沉思片刻後點頭:“好,我批准。進公海後,每兩小時彙報一次位置,遇到突發情況立即撤離,不許戀戰。”
會議結束後,武鋼拽著龍百川直奔辦公室,剛關上門就壓不住火氣:“龍百川你瘋了?公海是甚麼地方你不知道?就為了一艘失聯的潛艇,你連命都不要了?”
龍百川靠在牆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303 不只是一艘潛艇,武鋼,你忘了武鐵是怎麼犧牲的了?這次要是錯過線索,可能再也找不到它了。”
“我沒忘!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賭!” 武鋼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咳得有多厲害?體檢都敢拖著不去,你這身體怎麼扛得住公海的顛簸?”
“好了,別吵了,都是跟艦艇一起去的,總歸沒有甚麼問題。”鍾冀看到兩個人有吵起來的趨勢,當即上來打圓場。武鋼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就沒再跟龍百川爭。
兩天後,龍百川帶著勘測隊回來了,剛下船就直奔營部,手裡攥著一疊資料,臉上難掩興奮:“我找到一艘可疑的漁船,叫‘遠洋號’!”
他把資料攤在桌上,指著海圖上的航線,“它掛著漁業牌照,卻從來不去漁區,天天在 303 最後出現的公海海域打轉。”
武鋼湊過去看了看,卻沒當回事:“你這就是小題大做。公海的漁船多了去了,說不定人家是在勘探漁場,犯不著這麼敏感。”
“我懷疑它跟 303 有關!” 龍百川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裡滿是急切,“而且在那片海域附近還出現了一些屍體,經過確認是原來遠洋號的船員。”
“那些屍體海警已經處理了,結論是海盜火併,跟 303 沒關係。” 武鋼輕描淡寫地打斷他,“龍百川,我看你就是太執著於過去的事,才把甚麼都往 303 上靠。差不多就行了,別再鑽牛角尖了。”
龍百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資料,轉身就走,門被摔得 “砰” 一聲響。看著他的背影,武鋼無奈地搖了搖頭,鍾冀則皺著眉說道:“你說話也太直了,他本來就因為武鐵的事心裡有疙瘩,你這麼一說,他肯定更鑽牛角尖了。”
武鋼揉了揉眉心,聲音裡滿是擔憂:“我不是想潑他冷水,是真擔心他的身體。他這半年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多,上次我還在他的辦公室看到了止咳藥的瓶子,他卻從來不說。這次出海回來,我看他臉色差得很,再這麼折騰下去,身體遲早要垮。”
聽到武鋼那麼說,鍾冀也知道自己是誤解了武鋼的一片好心。但是武鋼這麼說只會讓龍百川更加堅定的想要搞清楚事實的真相。
“教導員,緊急任務!”此時,一個通訊員急匆匆地闖進了辦公室,“有一艘漁船遭到海盜的挾持,好巧不巧,在該海域附近有我們的人。”
鍾冀和武鋼立即離開了辦公室,跟著雷鯊中隊一起起飛前往預定的地點。鍾冀在的這幾個月改進了原來兩棲偵察大隊的戰術,給他們增加了一些高科技含量的東西,比如說無人機、北斗定位系統。更先進的玩意鍾冀不是沒見過,但是現有的技術只能做到這些。
“情況通報!”鍾冀跟武鋼在一架直升機上,鍾冀戴著耳機向通訊員詢問情況。
“在一個小時之前,女王號小型貨輪向我們傳送了求救訊號,海警半個小時之前趕到,確認上面的船員均已經被殺害。在那片海域附近的一個小島上,出現了我們的北斗衛星訊號,經確認,是獸營所屬的女兵中隊的定位終端發出的。”
通訊員迅速講完情況,隨後又進行了補充:“在收到求救訊號之後,北斗進行了跟蹤拍攝,發現了海盜的身影,他們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在那個小島上。”
在大海里找到一艘不知道具體經緯度的船就是大海撈針,但是當有了精確的座標就能夠實現實時的定位。所以在收到求救訊號後,在南海上空的北斗衛星就立即鎖定了目標。雖然畫質和精準度還是有些模糊,但是也能夠鎖定海盜的行動軌跡。
“女兵中隊今天誰申請出海了?”鍾冀當即詢問分管此事的軍官。
“是女兵中隊副中隊長崔婕和新兵烏雲。”值班幹部有些無奈地說道,他的批准完全符合規定,誰知道怎麼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真的服了。”鍾冀真不知道她們是倒黴呢,倒黴呢還是倒黴呢。他現在只期望這兩人千萬不要撞上海盜才好,如果真要撞上了,他們趕來這段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武鋼本來黑的臉,現在更是黑得可怕,他一言不發的坐在機艙裡,宛若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