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域，神山之巔。
青銅古棺懸浮在虛空。濃郁的仙氣圍繞著古棺流轉，卻無法掩蓋其中散發出的腐朽與暴虐。
滅劫仙尊坐在棺蓋上。他的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幽綠色的因果法則在不斷啃食血肉。
下方，百名仙王單膝跪地。
“帝尊。”一名身穿銀甲的仙王低頭彙集，“下界各州的血祭大陣已經全部啟動。億萬生靈的血氣正在衝擊界壁。”
滅劫仙尊俯視著腳下的雲層。
透過雲層，他能看到三千州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濃烈的血氣化作一道道紅色的光柱，不斷撞擊著阻隔仙凡兩界的無形屏障。
“界壁的反應如何。”滅劫仙尊聲音冰冷。
“界壁極為堅固。三萬年前您親手佈下的封印，如今反倒成了阻礙。”銀甲仙王額頭滲出冷汗，“按照目前的溶界速度，真身降臨，至少還需要半個月。”
滅劫仙尊抬起左手，按在斷臂處。
劇痛。
斬仙飛刀留下的因果，連仙尊的本源都能斬斷。
“半個月。”滅劫仙尊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傳令各州暗子，不惜一切代價，加快血祭。城池不夠，就屠宗門。凡人不夠，就殺修士。本尊要親手捏碎那隻蟲子，把世界樹連根拔起。”
“遵命。”百名仙王齊聲應答。
仙凡通道的封鎖，擋不住仙尊的殺意。
三千州，下起了雨。
雨水是暗紅色的，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林永茂坐在千嶂崖的石臺上。暗紅色的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尺，被無形的護罩彈開。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
雨水落在掌心，發出“嗤嗤”的聲響。裡面帶著濃烈的怨氣，以及一絲不屬於這一界的法則波動。
“這雨，下得真髒。”林永茂搓了搓手指，將雨水直接蒸發。
他抬起頭，看向九天之上。
危機感很重。直覺告訴他，天上那個被他砍了一劍的傢伙，要下來了。
“渡劫大圓滿，打不過真仙。”林永茂很清醒。
他閉上眼，內視己身。
體內的一萬里暗金色靈田已經擴張到了極限。
靈田中央，一個小型的世界雛形懸浮在那裡。山川河流的虛影若隱若現，但始終缺乏一種真實感。
“缺個引子。”
林永茂站起身。
他等不起。半個月，或者十天，天上那幫人就會下來。按部就班修煉，讓內世界自行演化，黃花菜都涼了。
他想起在無盡海上空，那個勸他“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聲音。
大乘期老祖。
劍宗，李太阿。
“去問問懂行的。”
林永茂單手拎起造化神農鋤。他沒有驚動林青蓮和林影，一步邁出，空間裂開。
中州，天劍山。
三千州第一劍宗的駐地。十萬座劍峰直插雲霄，每一座山峰都散發著沖天的劍意。
主峰之巔，雲海翻騰。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坐在崖邊。他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在雕刻一塊普通的木頭。
李太阿。三千州僅存的幾位大乘期老祖之一。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刀刻下，周圍的雲海就會隨之翻湧，彷彿天地法則都在配合他的呼吸。
突然，他停下刻刀，抬頭看向前方的雲海。
雲海向兩側強行分開，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
林永茂扛著造化神農鋤，從虛空中走出。
李太阿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手中的刻刀一抖，直接在木頭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你……”李太阿看著林永茂，聲音失去了往日的超然。
無盡海上空。他隔著千萬裡看得很清楚，這小子才剛剛度過變異天劫，踏入渡劫初期。
現在。
渡劫大圓滿。
體內的靈力波動如同蟄伏的深淵巨獸，連他這個大乘期老祖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幾年的時間，跨越了別人五萬年都走不完的路。
“李老祖。”林永茂走到崖邊，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石頭上，“打擾了。”
李太阿深吸了一口氣，將刻刀和廢掉的木頭收進袖子。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
“林小友，你這修煉速度，讓老夫覺得自己這三萬年活到了狗身上。”李太阿搖頭苦笑。
“吃藥吃的。”林永茂隨口回了一句。
李太阿嘴角抽搐。甚麼藥能讓人五天從渡劫初期飆升到大圓滿？九轉仙丹也沒這麼離譜。
“天上在下血雨。”林永茂指了指天空，“有人在溶界壁。那個被我砍了一劍的仙尊，要下來了。”
李太阿臉色瞬間凝重。
“滅劫仙尊。”李太阿吐出這個名字，“三萬年前飛昇的那批人裡，他是最狠的一個。他若真身下界，三千州沒人擋得住。”
“所以我來找你。”林永茂看著李太阿，“怎麼突破大乘期？”
李太阿愣住。
他看著林永茂那張平靜的臉。這人跑來劍宗，不是求援，不是商量對策，是來問通關攻略的。
“大乘期，不是靠靈氣堆積就能達到的。”李太阿嘆了口氣，神色肅穆，“渡劫大圓滿，體內孕育世界雛形。要讓雛形化作真正的內世界，需要一道‘界源’。”
“界源？”
“一個世界的本源之力。”李太阿解釋，“老夫當年突破，是進入了上古秘境‘劍界’，煉化了劍界殘存的一絲本源，才讓體內世界徹底成型。”
林永茂皺眉。
“三千州還有無主的界源嗎？”
李太阿搖頭。
“三千州本就是個殘破的世界。能孕育界源的秘境，早就被我們這幾個老傢伙掏空了。你若想正常突破，只能等你的內世界自行演化，那至少需要一千年。”
一千年。
林永茂連一個月都等不了。
“沒有別的辦法？”林永茂握住鋤柄。
李太阿看著他手裡的鋤頭，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有。”李太阿壓低聲音，“但那是找死。”
“說。”
“界源不夠，天道來湊。”李太阿指了指頭頂，“三千州的天道意志，本身就是最龐大的界源。你若能撕裂天道核心，強行掠奪一部分天道本源，就能瞬間踏入大乘。”
李太阿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但這不可能。天道意志不可違逆。即便是大乘期，在天道面前也只是螻蟻。強行掠奪，只會被天道雷罰轟成劫灰。”
林永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