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雲霧山巔。
林永茂握住造化神農鋤，視線穿透萬界歸元陣的光幕，直視虛空深處。
那道冰冷的目光化作實質。
虛空壁壘無聲裂開。一個半透明的身影跨越無盡空間，降臨在青陽上空。
魂靈族領袖，大乘初期。
這身影沒有實體，由純粹的暗灰色神魂之力凝聚。
周圍的空間規則因他的存在發生扭曲，光線被吞噬，化作一片絕對的黑暗。
“人類。”
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林永茂識海中炸響。大乘期的神魂威壓排山倒海般壓下。
林永茂眉頭皺起。他抬起右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別在腦子裡說話。吵。”
林永茂腳下猛地一踏。暗金色的“開荒”領域瞬間擴張，將那股神魂威壓硬生生頂在半空。
半透明身影緩緩下降，停在陣幕外。
“吾乃魂靈族大長老，魂虛。”他開口出聲，音波震碎了周遭的雲層。
林永茂扛起鋤頭，上下打量魂虛。
“哦。有事？”
魂虛的目光越過林永茂，落在陣盤中心的先天葫蘆藤上。暗紫色的根鬚正源源不斷地抽取深淵地脈。
“停手。”魂虛語氣不容置疑，“深淵地脈，不是你這等低賤界域可以染指的。立刻關閉陣法。”
林永茂笑了。他走到陣盤邊緣，踢了一腳地上的靈石碎屑。
“你讓我停我就停？我這陣法啟動一次很費錢的。你出誤工費？”
魂虛眼中灰芒大盛。
“你以為躲在陣法裡，吾便殺不了你？”
大乘期的殺意鎖定了林永茂。雲霧山周圍的溫度驟降，草木表面結出黑色的冰霜。
林永茂神色不變。
“你大可試試。大乘初期確實強。但我死之前，這陣法絕對能再抽乾你們三條地脈。”
林永茂指了指天空。
“而且，你真身降臨三千州。你一個外來大乘期敢在這裡動手，天道絕對會降下滅世雷劫劈你。”
天空適時地響起一聲沉悶的雷鳴。
魂虛沉默。
這正是他只敢降下一具神魂分身談判的原因。三千州的位面規則排斥過強的外來力量。
“開個價。”魂虛收起殺意，語氣放緩。
林永茂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三千州內所有異族，三天內全部滾回深淵。少走一個，我抽一條地脈。”
魂虛冷笑出聲。
“三千州是我們謀劃萬年的獵場。先遣軍死傷十萬，你一句話就想讓我們放棄？”
林永茂無視他的話，繼續說出第二個條件。
“第二。每年，你們要進貢十滴異族王族的心頭血。少一滴，我抽兩條地脈。”
此話一出，魂虛周身的神魂之力劇烈暴動。他身邊的空間寸寸碎裂，露出黑色的虛無。
“放肆！”
魂虛怒吼。
“王族尊嚴，豈容你這螻蟻踐踏！要王族心頭血，你在做夢！”
每一滴心頭血都意味著一個王族元氣大傷。這條件比割地賠款還要屈辱。
林永茂嘆了口氣。他收起手指，雙手握住鋤頭柄。
“談不攏就算了。”
林永茂轉頭看向林青蓮。
“青蓮，把陣法功率開到最大。咱們搬家。”
林青蓮點頭，雙手快速結印。混沌氣流打入陣盤。
萬界歸元陣發出刺耳的轟鳴。
葫蘆藤上的紫金光芒暴漲，根鬚蠕動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深淵方向傳來更加淒厲的嘶吼聲。第二條地脈的節點開始鬆動。
“你敢！”
魂虛抬手。大乘期的神魂攻擊化作一柄無形的灰色利刃，直接穿透陣幕，刺向林永茂眉心。
林影拔刀。黑白雙色的輪迴磨盤擋在身前。
咔嚓。
磨盤瞬間碎裂。林影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身體倒飛出去。
大乘期的一擊，即使是分身，也遠超渡劫期的承受極限。
林永茂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造化神農鋤猛地砸在地上。
暗金色的“開荒”領域瞬間收縮，凝聚在林永茂身前，將那道神魂利刃強行絞碎。
林永茂拔出鋤頭，直指魂虛。
“你以為我沒辦法帶走這陣法，離開這裡嗎？”
林永茂盯著魂虛的眼睛，語氣森寒。
“萬界歸元陣以天地靈根為眼，自成一界。我隨時可以把整個青陽打包帶走，藏進空間亂流。”
“你們能在浩瀚虛空中找到我嗎？”
“只要我活著一天，深淵地脈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失。一百年，一千年。直到你們深淵徹底變成死地。”
“大乘期又怎樣？你咬我啊？”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會打游擊。
魂虛死死盯著林永茂。
他活了十萬年，從未見過如此無賴且狠毒的人類。
深淵地脈是異族的根基。失去地脈，王族將無法繁衍，整個族群都會衰敗。
這人類捏住了他們的命門。
“撤軍可以。”魂虛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但王族心頭血，絕無可能。”
“那是你們的事。”林永茂語氣強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不夠就自己去放血。我只看結果。每年十滴，少一滴，後果自負。”
“你不要欺人太甚！”魂虛的灰袍無風自動。
“我就欺負你了，怎麼著？”
林永茂上前一步。渡劫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與大乘期的威壓分庭抗禮。
“十萬先遣軍殺入三千州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欺人太甚？現在跟我談尊嚴？”
林永茂舉起鋤頭，對準陣盤中心。
“十息時間考慮。不同意，我立刻砸斷空間節點，帶著陣法跑路。咱們慢慢玩。”
“十。”
“九。”
魂虛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這人類是個瘋子。連天道雷劫都敢搶的人，還有甚麼幹不出來。
如果深淵地脈持續流失，不用這人類動手，其他幾個敵對界域就會趁虛而入，將異族滅種。
“三。”
“二。”
“停！”
魂虛厲喝一聲，神魂之軀劇烈顫抖。
“吾答應你！”
林永茂放下鋤頭，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早說嘛。和氣生財。”
林永茂拿出一枚空白玉簡，神念燒錄下條件，扔出陣幕。
“簽了。以深淵本源起誓。違背誓言，天誅地滅。”
魂虛接住玉簡。神魂之力在上面留下印記。契約成立，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
“三天內，三千州異族撤軍。第一批心頭血，三天後送達。”
魂虛的聲音冷得掉渣，“人類，你最好祈禱這陣法永遠別出問題。否則，吾必抽你神魂，熬煉萬年！”
“慢走，不送。記得準時交保護費。”林永茂揮手。
魂虛冷哼一聲，身形消散在虛空中。
那道跨界而來的裂縫隨之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