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州的天道規則察覺到了本源被竊取。天空中傳來沉悶的雷音,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深處遊走,試圖重新凝聚劫雲。
林永茂抬頭。他單手提起造化神農鋤,指著天空。
雷音戛然而止。
雲層翻滾了幾下,迅速散去。天空恢復了萬里無雲的晴朗。
欺軟怕硬,天道也一樣。
林青蓮託著混沌青蓮幻化的煉丹爐。爐內青色火焰升騰,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微微扭曲。
“輔藥。”林青蓮開口,聲音清冷。
劫命丹的輔藥需要九十九種萬年靈草。這在外界,隨便拿出一株都能引發一箇中型宗門的血拼。
林永茂收起鋤頭,神念一動。
他身前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隨身藥園,長生園。
濃郁的藥香瞬間溢位,化作實質的五彩霞光。
坊市裡那些剛爬起來的散修,聞到這股藥香,停滯多年的修為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林永茂邁步走入長生園。
這裡的土壤全是造化神農鋤翻墾過的息壤,灌溉的是靈脈液化的靈泉。時間流速被時間法則強行改變,外界一天,這裡一年。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散發著寶光的靈草。
林永茂彎下腰,伸手握住一株散發著星光的草葉。
九葉星辰草,外界絕跡三萬年。
他用力一拔,連根帶土拔出,隨手扔在腳邊。
接著是第二株,赤血龍鬚參。
第三株,幽冥還魂花。
他動作粗暴,拔草的手法和凡俗老農在菜地裡拔蘿蔔沒有任何區別。
不到半炷香,九十九種萬年靈草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株都藥效飽滿,靈光四溢。
“夠不夠?”林永茂指著地上的靈草堆,“不夠我再拔點。”
林青蓮看著那堆萬年靈草,眼角跳了一下。
“夠了。”
林青蓮一招手,九十九種萬年靈草騰空而起,飛出長生園,懸浮在混沌青蓮爐上方。
林青蓮雙手結印。青色火焰瞬間暴漲,將九十九種靈草全部包裹。
沒有提煉,沒有去雜。
在南明離火的灼燒下,萬年靈草瞬間化作最純粹的藥液,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主藥。”林青蓮說道。
封存著異族王族心頭血的玉盒炸開。那顆暗紅色的心臟飛出,剛一接觸空氣,便爆發出狂暴的毀滅氣息,試圖掙脫束縛。
林青蓮面無表情。
混沌氣流化作一隻巨手,一把捏碎了心臟。
暗紅色的心頭血被強行注入藥液之中。
原本清香的藥液瞬間沸騰,變成暗紅色,狂暴的能量在其中橫衝直撞,隨時可能炸爐。
“雷劫液。”
裝有天道雷劫液的玉瓶傾倒。七彩的液體滴入沸騰的藥液中。
天道之力與異族毀滅之力轟然碰撞。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力量在半空中瘋狂絞殺,爆發出刺目的強光。整個雲霧山都在劇烈震顫。
林影拔出黑刃,輪迴法則化作光幕,擋住了四溢的能量衝擊。
“鎮。”
林青蓮雙手合攏。混沌青蓮爐猛地合上蓋子。
青色火焰將整個丹爐包裹。混沌氣流在爐壁上流轉,強行壓制住內部的暴動。
煉丹,對於林青蓮來說,就是用絕對的實力碾壓材料的抗拒。
時間流逝。
萬界歸元陣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運轉,深淵地脈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青陽。
青陽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極限,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靈氣水滴。
三天後。
混沌青蓮爐停止了震動。青色火焰緩緩熄滅。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丹香從爐蓋縫隙中飄出。
天空再次暗了下來。這一次不是雷劫,而是丹劫。
逆天之物出世,天道必降下劫罰。
林永茂連看都沒看天空。他一揮手,造化神農鋤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直衝雲霄。
鋤刃劃破蒼穹,將剛剛匯聚的丹劫雲一分為二,徹底攪碎。
造化神農鋤飛回林永茂手中。
“開爐。”林永茂說道。
林青蓮拂袖。爐蓋掀開。
三十六顆龍眼大小的丹藥沖天而起,試圖逃離。
每一顆丹藥表面都佈滿了雷霆紋路,內部隱隱有暗紅色的血液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機。
劫命丹。
向天借命,無視天道感知,重塑無漏真身。
林青蓮手指一勾,三十六顆劫命丹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乖乖落入三個玉瓶中。
他將其中兩個玉瓶扔給林永茂和林影。
“一人十二顆。”林青蓮語氣平淡,彷彿給出的不是能讓大乘老祖瘋狂的仙丹,而是普通的糖豆。
林永茂拔開瓶塞,倒出一顆劫命丹放在掌心。
狂暴的能量在丹藥內部流轉,卻被完美地封鎖在表面那層雷霆紋路之下。
他直接將丹藥丟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機順著喉嚨湧入四肢百骸。
渡劫期的修煉,本質上是神魂與肉身的融合,以及對天地法則的感悟。
這個過程伴隨著天劫的考驗和心魔的滋生。
但現在,劫命丹強行遮蔽了天道感知。
林永茂體內的暗金色靈田開始瘋狂擴張。五百里,八百里,一千里。
真元運轉的速度提升了十倍。
沒有瓶頸,沒有天劫,沒有心魔。
渡劫初期的修為開始穩步向中期邁進。只要靈氣足夠,他就能毫無阻礙地一路推到大乘期。
而青陽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靈氣。
萬界歸元陣抽取的深淵地脈,足夠他們揮霍。
林影也將一顆劫命丹吞下。
黑白雙色的輪迴法則在他周身流轉,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他閉上眼睛,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林青蓮收起玉瓶,腳踏混沌青蓮,閉目調息。
三人就在這後山之巔,藉著劫命丹的藥力,開始了新一輪的修為狂飆。
雲霧山下,林玄伯看著後山方向沖天而起的靈氣氣旋,捋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
“怪物。都是怪物。”林玄伯嘀咕。
一個月後。
萬界歸元陣依然在瘋狂運轉。先天葫蘆藤探入虛空的根鬚已經變成了暗紫色,七個小葫蘆中的赤色葫蘆,表面的飛刀印記已經徹底凝實,散發出斬滅神魂的銳氣。
深淵地脈被抽乾了整整一條。
域外,無盡深淵。
白骨王座上的存在發出一聲震動整個深淵的怒吼。
整個深淵的岩漿海劇烈翻滾。無數高階異族從沉睡中甦醒,仰天咆哮。
那條被抽乾的地脈深處,空間壁壘徹底崩塌。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崩塌的虛無中滲透出來。
那不是異族的氣息。
那是一道冰冷的目光。
目光穿透了深淵,順著萬界歸元陣的因果線,看向了三千州的青陽。
青陽上空。
懸浮在陣盤中心的先天葫蘆藤猛地顫抖了一下。
林永茂睜開雙眼。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
渡劫中期。
沒想到這麼快就修煉到渡劫中期了。
他站起身,握住造化神農鋤,抬頭看向虛空深處。
他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高高在上的漠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