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
葉遮天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李念，聲音嘶啞，“你收了錢的，你說過要幫我們清理垃圾！”
“是啊。”
李念看著天上那彷彿無窮無盡的怪物雨，眉頭也不禁微微皺了起來。
他也沒想到，這蛇鬼婆婆搞出來的動靜居然這麼大。
“我是收了錢。”李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依舊淡定，“剛才那隻大個的，不是已經清理了嗎？”
“可是現在還有這麼多！”
劍無塵忍不住拔劍怒喝，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這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李念聳了聳肩，理直氣壯地說道。
眾人：“……”
如果眼神能殺人，李念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開玩笑的。”
李念看著那即將落地的黑色狂潮，眼中的玩味之色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深淵般幽深的寒意。
他很清楚，這種規模的獸潮，光靠殺是殺不完的。
除非把那個蟲洞堵上。
或者……把那個祭壇砸了。
“冷月，退後。”
李念輕聲說道。
冷月下意識地退後兩步，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
“既然收了保護費，那就要講誠信。”
李念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他緩緩抬起右腳，看似隨意地在地面上跺了一下。
轟隆！
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地面瞬間塌陷。
一股狂暴無匹的氣勁，順著地脈瘋狂傳導，竟然硬生生將周圍衝上來的數百隻虛空掠食者震成了齏粉。
但這只是開始。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獸潮，李念沒有後退半步。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這一吸給抽乾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漩渦。
隨後，他對著天空，猛地發出了一聲暴喝。
“滾！”
這一聲，不再是人類的語言。
其中夾雜著一絲極其純正、高貴、彷彿凌駕於萬物之上的龍吟。
昂——
音波化作實質的金色漣漪，呈扇形向天空擴散。
那些剛剛衝出蟲洞、還在半空中的虛空怪物，被這股音波掃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
砰砰砰砰砰！
無數團血花在空中炸開。
最前方的數千只虛空掠食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這一聲龍吟震得粉身碎骨。
就連那幾頭剛剛探出頭的六階後期怪物，也被震得七竅流血，哀嚎著縮回了蟲洞之中。
原本喧囂沸騰的戰場，再次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
葉遮天等人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滿臉驚駭欲絕。
這……這是甚麼神通？
一聲吼碎數千妖魔！
“這就是……真正的力量嗎？”
冷月痴痴地看著那個並不高大的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然而，李念並沒有因為這一擊而放鬆。
他看著天空。
雖然那一嗓子震退了一波，但那個巨大的黑幕蟲洞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血腥味的刺激，變得更加狂暴。
更多的怪物正在湧出，而且這一次，它們學聰明瞭，不再一窩蜂地衝，而是分散開來，如同黑色的雨點般落下。
“沒完沒了了是吧？”
李念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死死鎖定在那座高達千丈的黑色祭壇上。
那裡，才是源頭。
而且，他能感覺到，在祭壇的最頂端，在那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之中，似乎正在孕育著某種極為可怕的東西。
那個東西的氣息，甚至讓他的龍凰之體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厭惡。
那是……某種古老的神性？
或者是……被汙染的怪物？
“看來，得去把那個祭壇給砸了。”
李念喃喃自語，隨後看向身後的眾人。
“各位老闆，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們買……哦不，我去給你們把源頭掐了。”
話音未落。
李念雙膝微曲，地面瞬間炸出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大坑。
轟！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人形導彈，帶起刺耳的音爆雲，無視漫天落下的怪物，筆直地朝著那座黑色祭壇衝了過去。
“他要幹甚麼？”葉遮天驚呼。
“他瘋了！那是隕神祭壇！上面有神靈的詛咒！”
蛇鬼婆婆雖然死了，但關於祭壇的傳說誰不知道？
凡登祭壇者，必遭天譴。
但李念顯然不在乎甚麼天譴。
砰！
一隻修為達到了六階後期的虛空領主艱難地從蟲洞內鑽了出來，它試圖阻撓李念的動作，但是卻迎面撞上了李念。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硬撞。
那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堅硬甲殼的領主，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被李念撞出了一個大洞，身體四分五裂。
李念速度不減，瞬間衝破了層層阻礙，落在了祭壇的第一層臺階上。
李念擁有特殊體質【龍凰之體】，這原本就是強大肉身的代名詞。
再加上在葬淵當中獲得了【太古龍凰】的血脈提純，早就不是純粹意義上的人類肉身了。
嗡！
就在他的腳掌觸碰到祭壇石階的瞬間。
一股古老、蒼涼、充滿了腐朽氣息的意志，瞬間降臨在他的識海之中。
“止步……”
“跪下……獻祭……”
那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試圖壓彎李念的膝蓋，粉碎他的神魂。
如果是普通修士，哪怕是合體期大能，面對這種直擊靈魂的神靈意志，恐怕也會瞬間失神，甚至當場跪拜。
但李念只是掏了掏耳朵，並沒有被這種意志和聲音所影響。
李念天天喝悟道茶，神魂早就被錘鍊得堅韌無比。
如果你覺得肉身強，神魂就會弱那就真的錯了。
李念冷笑一聲，抬起腳，重重地踏在石階上。
“甚麼狗屁神靈？今天，我就拆了你這破廟！”
這一腳落下。
整座千丈高的祭壇，竟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從李念腳下蔓延開來，順著石階，瘋狂向上攀爬！
而在祭壇頂端，那個巨大的黑色光柱中，似乎有甚麼東西，被李念這一腳給激怒了。
一隻蒼白、乾枯、佈滿了詭異符文的手掌，緩緩從光柱中探了出來……
那氣息，赫然已經超越了洞虛，觸碰到了……合體期的門檻。
李念有些打退堂鼓了。
他現在以洞虛中期的修為，基本上已經可以實現在洞虛期內無敵手。
可面對一個跨越大境界的對手，他實在是沒有信心。
更何況這還不只是尋常的合體期修士，這是域外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