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京城之外,雲層壓得很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丹汞味。
數百艘巨大的浮空飛舟遮天蔽日,旌旗招展,每一艘飛舟上都刻著藥王谷的“百草鼎”徽記。
除了藥王谷,還有中州邊緣的靈劍山、御獸宗等七八個三流勢力。
“李念小兒,滾出來受死!”
一道如雷鳴般的怒吼在京城上空炸響。
藥王谷谷主藥千尋立於首位飛舟的龍首之上,他一身赤紅長袍,修為已達化神後期。
在他身後,還站著四名氣息深沉的老者,皆是化神期的高手。
在他們身後,還有王懸壺躬身卑微地站立。
這種陣容,足以橫掃中州邊緣的任何一個凡人帝國。
京城內,百姓縮在屋中瑟瑟發抖,金甲衛在城牆上握刀的手都在打顫。
李玄機站在龍德殿前,看著天際那令人絕望的陣仗,嘴角露出一抹苦澀。
就在這時,長樂宮的大門緩緩開啟。
李念雙手攏在袖中,漫不經心地走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又頭看了看李清歌一眼,眉頭微皺。
李清歌緊隨其後,她換上了一身貼身的暗銀色勁裝,長髮束起,那雙暗銀色的眸子在白晝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公子,需要我全部清理掉嗎?”
“不急,大的我來,小的留給你練手。”
李清歌的修為不過元嬰期,化神期修士她可不是對手。
李念腳尖一點,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藥千尋正欲再次叫囂,卻感覺眼前一花,一個黑袍青年已經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三尺處。
“你就是那個盜藥賊?”
藥千尋瞳孔猛縮,渾身汗毛紮起。
但是,他說起謊話來,竟然一點都不違心。
“藥王谷的藥,連給我家後山的樹施肥都不夠資格。”
李念淡淡開口,右手食指緩緩伸出,指尖縈繞著一縷細不可察的金紅光芒。
“找死!佈陣!”
藥千尋驚恐大吼。
他身後的四名化神期修士瞬間移位,五人的靈力連成一片,在空中凝聚出一尊巨大的藥鼎虛影,試圖將李念鎮壓。
“化神期?”
李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指尖輕點。
“轟——”
沒有任何華麗的功法特效,只有一種近乎天理的崩塌聲。
那尊足以鎮壓山河的靈力藥鼎,在接觸到李念指尖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金紅色的龍凰真元順著陣法的走向反向燒了過去。
“啊!”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息。
兩名化神初期的長老甚至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遁出,身體便在空中直接氣化。
藥千尋目眥欲裂,他發現自己的護體真元在對方氣場面前,簡直就像一張浸水的草紙。
“洞……洞虛?不!你到底是誰!”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李念隨手一揮,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一道扭曲的空間波動劃過。
另外兩名化神修士的頭顱沖天而起,切口平滑如鏡。
藥千尋被這一巴掌扇飛了數千米,撞碎了三艘飛舟才勉強停下,他渾身骨骼盡碎,像條死狗一樣癱在甲板上,眼中滿是世界觀崩塌的絕望。
五位化神,瞬息之間,四死一殘。
全場死寂。
下方原本喧鬧的聯軍大軍,此刻安靜得像是一片墳地。
“清歌,剩下的,交給你了。”
李念落回地面,只是默默觀看著,沒有再出手的意思了。
得到指令的李清歌,身形瞬間模糊。
天空之上,死寂如墳場。
藥千尋那如同死狗般的身軀還在甲板上抽搐,四位化神期長老的血霧尚未散去。
剩餘的數百艘飛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來自靈劍山、御獸宗的元嬰期修士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飛舟甲板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
跑?還是戰?
沒人敢動。
那個黑袍青年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負手而立,彷彿他們連作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動手。”
李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是,公子。”
李清歌微微頷首。
下一瞬,她動了。
沒有御劍飛行的破空聲,也沒有靈力爆發的轟鳴。
她腳下的虛空蕩起一圈銀色的漣漪,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消失。
“小心!在左側!”
一名靈劍山的元嬰圓滿長老厲聲大喝,手中本命飛劍瞬間化作一道驚鴻,斬向左側虛空。
然而,劍光落空。
“太慢了。”
一道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那長老瞳孔驟縮,護體罡氣瘋狂運轉。
但毫無意義。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掌,並未攜帶任何驚天動地的靈壓,卻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直接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神魂層面的直接干涉。
“嗡——”
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神采瞬間渙散,瞳孔深處滿是絕望。
“撲通。”
屍體墜落。
沒有任何外傷,甚至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遁出,就直接在丹田內枯萎、消散。
秒殺!
全場譁然。
“妖術!這是妖術!”
“結陣!快結陣!”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剩餘的五十多名元嬰修士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瘋狂地催動靈力,各種法寶、符籙不要錢似的砸向那個在空中閃爍的銀色身影。
火焰、雷霆、劍氣……
絢爛的攻擊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彩色。
李清歌身處風暴中心,神色依舊冷漠如冰。
她眼底的光芒驟然大盛,長髮無風自動,一種奇異的高頻波動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是魂靈族的天賦——【精神尖嘯】。
李清歌融合了魂靈族的血脈,也掌握了該種族的天賦。
“啊!!!”
……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法術的轟鳴。
那些正在施法的元嬰修士,無論修為高低,此刻都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了後腦。
有人抱頭痛哭,有人七竅流血,更有甚者,直接從飛舟上跌落,摔成了狗吃屎。
他們的神魂防禦,在魂靈族這種專修精神體的種族天賦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這就是……我新的力量嗎?”
李清歌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周圍那些原本強大的神魂此刻正如燭火般搖曳,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以前,她面對這些元嬰級人物,只能仰望,只能聯姻,只能作為皇室的籌碼。
而現在,他們是獵物。
“結束了。”
李清歌輕聲呢喃。
她雙手結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那不是中州的任何一種法印,而是刻在記憶裡的異族秘術。
【神魂·千絲引】
虛空中,數百道肉眼難辨的銀色絲線激射而出。
這些絲線無視了物理防禦,無視了法寶護盾,精準地刺入了每一個倖存修士的眉心。
畫面定格。
數十名元嬰修士保持著各種各樣的姿勢,僵立在半空。
下一秒。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他們的頭顱並未炸開,但眼中的生機卻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
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如下餃子般墜落塵埃。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
中州邊緣一些勢力的聯合,全滅。
大離皇宮內,死一般的寂靜。
金甲衛統領手中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李玄機張大了嘴巴,看著空中那個宛如殺神般的女兒,感覺既陌生又敬畏。
這還是那個溫婉知書達禮的長公主嗎?
這簡直就是一尊行走的人形兵器。
“呼……”
李清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光芒收斂,恢復了正常的黑色。
她身形一閃,落回李念身後,微微躬身,聲音恢復了恭敬:“公子,清理完畢。”
除了略微有些氣喘,她身上連一滴血跡都沒有沾染。
“尚可。”
李念點評了一句,“神魂運用還太粗糙,浪費了至少三成力量。”
“奴婢知錯,下次改進。”
李清歌低頭受教。
李念沒有再多說甚麼,他轉過身,看向那個還癱在甲板上苟延殘喘的藥王谷谷主。
藥千尋此刻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面前這一對如同惡魔般的男女,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別……別殺我……”
藥千尋哆嗦著,哪裡還有半點一代宗師的風範,“我是五品煉丹師,我對您有用!我知道很多秘密!別殺我!”
李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