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格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語氣溫柔而關切,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熊,你醒了,這裡是德雷斯羅薩,你安全了,我們把你從世界政府手裡救出來了。”
暴君熊怔怔地看著多拉格,眉頭微蹙,眼神依舊茫然,
似乎在努力回憶著甚麼,可腦海中一片空白,
唯有零星的碎片閃過,卻抓不住半點頭緒。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只覺得腦袋昏沉得厲害,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身體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連維持清醒都極為費力。
顯然,雖被地心青蓮火徹底治癒了身體與意識的損傷,
可長久的囚禁與折磨,還是讓他落下了後遺症,
不僅身體虧空太過嚴重,意識也尚未完全清醒,還需時日慢慢休養。
多拉格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滿是心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慰道:
“彆著急,你剛醒,身體還弱,先好好休息,甚麼都別想。
我帶你回革命軍總部,那裡有最好的醫師與療養環境,
等你養好了身體,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暴君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中的茫然未散,卻也沒有再追問,
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疲憊地睡了過去,只是這一次,
呼吸平穩了許多,眉宇間的緊繃也漸漸舒展。
劉浪看著沉沉睡去的暴君熊,對著多拉格緩緩開口:
“他的身體雖已痊癒,可心神耗損太過嚴重,
意識的恢復需要時間,切不可操之過急。
地心青蓮火已在他體內留下了一縷溫養之力,能慢慢滋養他的心神,
往後只需安心休養,不出半年,定能徹底恢復,
只是過往的記憶,怕是需要一些契機,才能慢慢想起。”
多拉格重重頷首,對著劉浪深深抱了抱拳,語氣滿是感激:
“這次多虧了你,劉浪,若非你,熊恐怕這輩子都只能被世界政府操控,
淪為傀儡。大恩不言謝,革命軍欠你一個人情。”
“舉手之勞罷了。”
劉浪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淡然,
“我與你本是盟友,救熊,也是分內之事。
神之騎士團與伊姆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帶著熊回去,路上務必小心,
多加戒備,若是遇上麻煩,只管傳信給我,大運海賊團定不會坐視不理。”
“我明白。”
多拉格沉聲應道,心中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當即安排下去,讓革命軍的人手備好船隻,又親自守在靜室,
直到深夜,見暴君熊睡得安穩,這才放心地讓人將他小心抬上船隻。
臨行前,夜色已深,德雷斯羅薩的海岸邊,燈火點點。
多拉格登上船頭,對著岸邊的劉浪拱手作別,
劉浪立於岸邊,周身被淡淡的月光籠罩,抬手示意。
戰船緩緩駛離港灣,朝著革命軍總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唯有船帆上的革命軍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劉浪望著戰船遠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開目光,墨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解救暴君熊,不過是與世界政府、神之騎士團、伊姆正面交鋒的開始,
今日的一戰,已然徹底撕破了臉皮,往後的日子,
大海之上定不會太平,神之騎士團的遁走,
伊姆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都像是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居魯士與艾斯緩步走來,
立於劉浪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海面。
“船長,多拉格他們已經走遠了。”
艾斯開口,想起今天面對的那毀天滅地的攻擊,語氣中帶有一絲絲的懼意,
“神之騎士團吃了大虧,又丟了暴君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劉浪緩緩轉過身,眼底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的鋒芒,
周身緩緩升騰起淡淡的火意,金紅色的流光在指尖微微跳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神之騎士團也好,伊姆也罷,既然敢與我大運海賊團為敵,便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出來底氣十足,
可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那不過是撐場面的硬氣話。
此刻孤身站在夜色裡,白日裡那道漆黑光柱直逼眉心的畫面,
依舊清晰地在腦海中反覆回放——
那股湮滅一切的冰冷威壓,那避無可避的死亡陰影,
是他穿越到這片大海以來,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真切地直面死亡。
想當初剛穿越時,墜落在無人荒島,直面那匹身形數倍於常狼、獠牙泛著寒光的巨狼時,
雖然也差點亡命,但還有周旋的餘地,尚有拼死一搏的底氣。
可面對伊姆那道跨越萬里的遠端襲殺,他連反抗的餘力都險些沒有,
十三道滅世蒼炎的紫火柱不過堪堪凝滯一瞬,太陽真火的金柱更是不堪一擊,
若非他最後急中生智,背後火翼撐著橫移千米,此刻的他,
早已和軍子一般,化作漫天飛灰,連一絲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一種明知生死一線,卻只能憑藉本能去賭的絕望。
海風更烈了,劉浪抬手按在胸口,感受著心臟依舊有些急促的跳動,腦海中思緒翻湧。
伊姆能威壓這一方世界近八百年,絕非僥倖。
這八百年間,大海之上從不缺逆天的強者,定然有不少人窺破了世界政府的真相,
不甘被操控、被矇蔽,悍然舉起反旗。
可八百年過去,世界政府依舊穩坐瑪麗喬亞之巔,牢牢掌控著整片大海,
那些反抗者的下場,用腳趾想也能知道——
要麼身死道消,要麼被徹底抹殺,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不過是穿越而來的異鄉人,憑著一身異火的金手指,才有瞭如今五皇的地位,才有了大運海賊團這一方勢力。
好不容易在這波瀾壯闊的大海上擁有了自己的一切,
有並肩作戰的夥伴,有睥睨一方的力量,有尚未實現的野心,
他可不想就這般不明不白地死去,不想自己的穿越之旅,草草落幕在伊姆的一道黑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