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光芒驟然暴漲,將幾人的身影徹底遮蔽,不過轉瞬之間,光芒便緩緩散去,
海面之上的五芒星陣紋也隨之消失無蹤,夏姆洛克等人的身影,
已然消失在原地,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曾留下,
顯然是藉著這詭異的陣法,逃離了這片戰場。
“追!”鮑爾怒吼一聲,便要朝著陣法消失的方向追去,卻被劉浪抬手攔下。
“不必追了。”
劉浪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
“這五芒星詭異無比,顯然是神之騎士團的遁走之術,
此刻恐怕早就逃遠了,再追也是徒勞。
況且,伊姆的這一擊,已是警告,若是追得太急,怕是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眾人皆是心頭一凜,想起方才那道毀天滅地的黑柱,便知劉浪所言非虛。
如今神之騎士團雖遁走,可他們的此行目標,
暴君熊,還在押運船上,當務之急,是先解救暴君熊。
多拉格率先反應過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狂風,
徑直朝著那艘刻著世界政府徽記的主船衝去,口中沉聲道:
“先救熊!”
劉浪緩緩落在船頭,目光掃過整艘押運船,
周身的金色火焰緩緩收斂,卻依舊保持著戒備。
他抬眼再次望向瑪麗喬亞的方向,眼底的凝重未曾散去——
今日之事,不過是開端,神之騎士團的遁走,伊姆的遠端襲殺,
都預示著這片大海,即將迎來一場更大的風暴,
而他與大運海賊團,已然站在了風暴的中心。
船艙之中,很快便傳來了薩博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與欣喜:“找到了!熊在這裡!”
眾人聞聲,皆是心頭一鬆,紛紛朝著船艙之中湧去。
此刻的暴君熊,被數道海樓石鎖鏈牢牢鎖在船艙的中央,渾身氣息萎靡,
雙眼緊閉,已然失去了意識,可那魁梧的身軀,
依舊透著一股強悍的氣息,只是此刻,卻顯得如此狼狽。
多拉格看著被海樓石鎖鏈束縛的暴君熊,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雙手一揮,風風果實能力全力催動,數道凌厲的風刃憑空顯現,朝著海樓石鎖鏈劈去。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接連響起,海樓石鎖鏈雖堅硬無比,
卻也在多拉格的全力攻擊下,轟然斷裂,掉落在船艙的地面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暴君熊的身軀失去了鎖鏈的束縛,微微晃動了一下,卻依舊未曾醒來。
多拉格連忙上前,扶住暴君熊的身軀,探向他的脈搏,
感受著他體內微弱的氣息,重重鬆了一口氣:
“還有救,只是被抽走了不少意識,耗損太過嚴重,
即便醒過來,可能也會失去記憶。”
劉浪走進船艙,看著昏迷的暴君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世界政府為了掌控暴君熊,定然是對他做了不少手腳,
想要讓他恢復如初,絕非易事。
他抬手一揮,一道溫和的地心青蓮火緩緩湧入暴君熊的體內,
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與意識,沉聲道:
“先離開這裡,回到船上再做打算。神之騎士團雖遁走,可未必會善罷甘休,
伊姆那邊,也定然不會就此作罷,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域。”
眾人皆是點頭,當下便不再遲疑,鮑爾與莫利亞兩人合力,
將昏迷的暴君熊抬起,朝著船外走去。
其餘人則殿後,清理著船上的殘餘勢力,守護著幾人的安全。
很快,眾人便帶著暴君熊,登上了金獅子史基所借的浮空戰船。
戰船緩緩升起,朝著遠離艾格赫德的方向疾馳而去,漸漸消失在天際的盡頭。
而這片剛剛經歷過大戰的海域,依舊一片狼藉,
海面下陷十多米的海溝泛著淡淡的黑氣,四散的火焰與海水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灼熱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巔峰對決。
浮空戰船破開雲層,一路疾馳,終於踏入德雷斯羅薩的海域。
戰船緩緩降落在專屬港灣,早有革命軍的人手與大運海賊團的船員等候在此,
見眾人歸來,連忙上前接應,目光落在被鮑爾與莫利亞小心抬著的暴君熊身上時,皆露出關切之色。
劉浪率先邁步下船,周身殘餘的火意早已斂去,
唯有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卻依舊步履沉穩。
他抬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沉聲道:
“先將熊抬到王宮的靜室,備好乾淨的床榻與溫水。”
眾人應聲領命,小心翼翼地抬著暴君熊,沿著王宮的石徑往深處走去,
石板路兩側的薔薇開得正盛,花香嫋嫋,卻壓不住空氣中淡淡的硝煙味。
德雷斯羅薩的王宮靜室,寬敞明亮,四面皆掛著遮光的絲簾,陽光透過簾隙灑下,
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靜謐的氛圍最宜休養。
暴君熊被輕輕安置在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上,魁梧的身軀此刻蜷縮著,
面色蒼白如紙,眼睫低垂,連呼吸都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
周身氣息微弱到了極致,唯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海樓石鎖鏈留下的勒痕深可見骨,縱橫交錯地覆在他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劉浪緩步走到床榻邊,抬手摒退了左右,只留多拉格守在一旁。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起一縷淡淡的青色火焰,
緩緩落在暴君熊的額頭,順著肌膚蔓延開來,覆蓋住他的全身。
劉浪微闔雙眼,心神沉入地心青蓮火的溫養之力中,
藉著火焰的感知,細細探查著暴君熊的身體狀況。
火焰所過之處,暴君熊體內受損的經脈、枯竭的氣血,皆清晰地呈現在劉浪的感知之中。
但最關鍵的靈魂,卻並無大礙,只是意識核心被一股強橫的外力層層包裹,
如同蒙了一層厚厚的迷霧,無法與身體相連,這便是他陷入昏迷、形同失憶的根源。
“還好,只是意識受損,靈魂根基未動,相當於失了憶,養養便能恢復。”
劉浪睜開眼,對著一旁神色焦灼的多拉格緩緩開口,
語氣篤定,讓多拉格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他指尖的地心青蓮火陡然熾盛了幾分,青色的火焰如同流水般湧入暴君熊的體內,
溫養之力順著血脈遊走,所過之處,受損的身體經脈在青蓮火的滋養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原本枯竭的氣血也漸漸活絡起來,蒼白的面色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劉浪凝神靜氣,操控著地心青蓮火探入暴君熊的意識核心,
那層包裹著意識的強橫外力,不知是各種能力造成的,堅韌無比。
但地心青蓮火專門各種負面影響,青色火焰如同最細密的針,
一點點挑開那層包裹,溫柔地喚醒著沉睡著的意識。
時間一點點流逝,靜室之中唯有火焰燃燒的微響,與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窗外的夕陽漸漸西沉,將天際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薔薇的花香透過窗縫飄入,帶著淡淡的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劉浪指尖的青色火焰緩緩收斂,他抬手拭去額角的薄汗,
周身氣息微微浮動,顯然這番全力施為,也耗損了他不少心神。
而床榻上的暴君熊,眼睫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略顯茫然的眸子,原本銳利如鷹的眼神,此刻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望著頭頂的紗帳,眼中滿是不解與困惑,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他動了動手指,想要撐起身體,卻渾身痠軟無力,
剛一抬手,便重重地跌回床榻,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