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並未氣餒,很快換了思路。
既然現實中的太陽無用,那便直接在腦海中觀想,傳說中那輪蘊含真火的太陽。
他閉上雙眼,摒除雜念,心神沉入識海,
在識海中勾勒出一輪無邊無際、烈焰滔天的烈日,
烈日表面,金色火焰翻滾,
散發著焚天煮海的威勢,那便是他認知中的太陽真火本源。
可念頭剛起,識海中那輪烈日便爆發出恐怖至極的灼燒之力,
金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他的神魂,那股力量遠比滅世蒼炎的熾熱更為狂暴,
更為霸道,根本不是他此刻的靈魂所能承受。
不過瞬息之間,他便覺得識海劇痛,彷彿要被那股烈焰焚燬,
眼前陣陣發黑,不得已只能強行中斷觀想,猛地睜開雙眼,
額角冷汗滾滾而下,雙眼更是刺痛難忍,險些被那股真火餘威灼燒失明。
兩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太陽真火的霸道與強橫,遠超他的預料。
此時,他的靈魂承受力,成了眼下最大的桎梏。
劉浪靜坐調息半日,待靈魂的刺痛緩解,又開始思索新的法子。
既然直接觀想太陽與太陽真火行不通,那便迂迴行事——
他忽然想起,神話傳說中,太陽真火的載體乃是三足金烏,
那神鳥生來身負太陽真火,周身縈繞的火焰,
便是最純粹的太陽真火,或許從三足金烏入手,會更容易些。
事不宜遲,他再次閉目,心神沉入識海,
這一次不再勾勒烈日,而是集中精神,觀想那隻傳說中的神鳥。
三足金烏,身形龐大,羽翼舒展間金焰滔天,
三足踏火,目光如烈日,周身火焰便是本源太陽真火。
可即便換了載體,困難依舊重重,三足金烏周身的太陽真火,
雖比直接觀想烈日稍顯收斂,可灼燒之力依舊恐怖,
靈魂剛一觸及那股金色火焰,便傳來鑽心劇痛,
靈魂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飛速消耗,數次嘗試,皆因神魂無法承受而被迫中斷。
接連碰壁,劉浪並未焦躁,反而愈發冷靜。
他知道,越是強橫的力量,修煉之路便越是艱難,
若是輕易便能成功,太陽真火也算不上天地至強火焰了。
他沉下心來,一遍遍覆盤過往的嘗試,腦海中不斷閃過關於三足金烏的傳說細節,
忽然靈光一閃——
傳說中,三足金烏以東方扶桑神樹為家,白日裡揹負烈日巡天,揮灑真火,
待到夜晚降臨,便會飛回扶桑樹上休憩,待到天明再行啟程。
休憩之時,三足金烏的力量會收斂,周身的太陽真火,
也定然不會如白日巡天時那般熾烈狂暴,若是能觀想休憩時的三足金烏,
或許便能避開那股極致灼燒,慢慢承受,循序漸進!
這個念頭一出,劉浪眼前一亮,這無疑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
可想要觀想休憩的三足金烏,必先有其棲身之地,扶桑神樹必不可少。
如此一來,便要先觀想扶桑樹,待扶桑神樹在識海中成形,
再在樹上觀想休憩的三足金烏,藉助扶桑樹的神異,
中和一部分太陽真火的灼燒之力,或許便能成功。
此法是否可行,尚未可知,但卻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而且相較太陽真火與三足金烏,扶桑樹雖也是神異之物,
卻無那般恐怖的灼燒之力,觀想難度無疑低了太多。
自此,劉浪徹底沉下心來,摒棄所有雜念,一門心思投入到扶桑樹的觀想之中。
密室之內,歲月流轉,外界的喧囂、大海的紛爭,皆與他無關。
他每日靜坐密室,心神沉浸識海,一筆一劃,勾勒扶桑樹的模樣——
樹幹參天,直抵雲霄,枝繁葉茂,冠如華蓋,枝葉呈青翠之色,
卻又隱隱泛著金芒,紮根於識海本源,汲取神魂之力,慢慢生長。
觀想之路,枯燥且漫長,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春去秋來,轉眼便是半年時光。
這半年裡,密室的結界從未消散,劉浪的身影始終靜坐於密室中央,
周身時而縈繞著蒼藍色的青蓮火,時而閃過淡藍色的玄海湛藍火,
識海之中,那株扶桑神樹,也在他日復一日的勾勒與溫養下,漸漸有了雛形。
不再是最初模糊的輪廓,樹幹已然挺拔,枝葉已然舒展,
雖尚未能達到參天蔽日的神異之態,卻也枝幹分明,
綠意盎然,穩穩紮根於識海之中,散發著淡淡的生機與神異氣息。
劉浪並不滿足於此,而是繼續觀想,爭取一鼓作氣,將扶桑神樹觀想成型。
又三個月過去,密室之內,歲月無跡,唯有異火微光在周身流轉。
劉浪緩緩睜開眼,墨色眼眸中翻湧著激動的光芒,識海之中,
那株扶桑神樹已然身形穩固,挺拔的樹幹直衝識海雲霄,
青翠枝葉舒展如蓋,脈絡間泛著淡淡的金芒,
紮根於靈魂本源,透著勃勃生機,已然能穩穩承載住後續觀想的根基,
正靜靜的等待著那位棲息者的到來。
劉浪緩緩睜開雙眼,墨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扶桑樹已成,接下來,便是時候觀想那棲息於扶桑樹上的三足金烏了。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嘴角勾起一抹堅定的弧度,眼中滿是期待。
太陽真火,能夠焚天煮海的傳說神火,這一次,他一定能成。
劉浪深吸一口氣,緩緩閉目,心神再次沉入識海,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勾勒金烏全貌,而是先將心神,落在扶桑樹冠最頂端的枝椏之上,
想象著神鳥歸巢、斂翼休憩的模樣,力求讓金烏的氣息與扶桑樹完美相融,借扶桑神異之力,中和太陽真火的暴戾。
“三足金烏,身覆金焰,三足踏火,斂翼之時,真火內斂,不似白日巡天那般焚天煮海……”
劉浪在心中默唸,識海中的神魂之力緩緩湧動,開始小心翼翼地勾勒金烏輪廓。
先是收攏的雙翼,再是流線型的身軀,一點點刻畫,
可當他的念頭觸及金烏周身那層本源太陽真火時,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