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看到這一幕,心中大驚,不明白齊樂為甚麼沒躲開這一刀。
但結果,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聽得“鐺”的一聲脆響。
南宮靈那柄精鋼打造的佩刀,竟如同砍在了金剛石之上一般,瞬間便碎裂開來。
而齊樂卻連衣服都未曾破損分毫。
南宮靈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自己手中那隻剩下半截的刀柄,又看了看對面那個臉上帶著似笑非笑表情的男人。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便淹沒了南宮靈的心。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計劃,在這個如同怪物一般的男人面前,都已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南宮靈再也提不起半分的戰意,運起全身的功力,猛地向上一撞,便撞破了屋頂,想要逃跑!
“別急著走啊!”
齊樂笑著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地招了招手。
南宮靈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王語嫣見狀,上前快速地點住了他的穴道。
南宮靈穴道被制,頓時一臉死灰。
蕭峰此刻走上前來,滿臉怒容地質問道:“為甚麼?
你為甚麼要殺老幫主?他老人家,一生無子,待你就如同是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
就算……就算你是為了這幫主之位,那你殺了馬兄弟一人栽贓於我,也已經足夠。
又為何連你義父也不放過?”
楚留香也同樣是一臉的黯然。
他也想知道,自己那個曾經充滿了俠義之心的好友,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南宮靈卻只是冷笑一聲:“反正事已至此,啥都殺了,何必多問?成王敗寇,你們殺了我吧!”
齊樂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殺死馬大元的那一掌,掌力至剛至陽,你的功力還不夠。
說吧,你的同夥,究竟是誰?”
“你們永遠也別想知道他是誰!”
南宮靈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絕。
然後,他打算想咬舌自盡。
齊樂當然不會讓他得逞,無相力場降臨,輕易地便制止了南宮靈的所有動作。
“在我面前,你想死都不容易。”
楚留香見南宮靈的舉動,更加不解了。
他喃喃道:“如此護著那人,值得嗎?”
南宮靈此刻已經無法回答。
不過齊樂的聲音,卻如同惡魔的低語一般,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忘了,我的攝心術了嗎?你很快就會乖乖地說出,你知道的一切。”
齊樂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往大廳之外的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他雙眼中綠光一閃,便對著南宮靈,施展了攝心之術。
南宮靈的眼中,露出了痛苦的掙扎之色。
他集中精神,奮力地抵抗著。
但螢火豈能與日月爭輝,南宮靈很快便敗下陣來。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
就在這時,一捧細如牛毛的毒針,竟無聲無息地從那大廳之外的陰影之中,激射而來。
精準無比地,盡數打中了南宮靈的後背!
齊樂的身形一閃,便已朝著那發射暗器的方向,追了過去。
南宮靈中了針之後,瞬間便清醒了過來。
緊接著,他的臉上,便露出了痛苦之色。
只見他身上各處的血管,都如同蚯蚓一般,瘋狂地凸起、蠕動,彷彿要從他的體內,鑽出來一般!
楚留香和蕭峰,都是臉色一變。
他們都明白,南宮靈是中毒了。
見齊樂已去追兇手了,蕭峰便準備上前,先用自己的內力,幫南宮靈逼毒。
楚留香卻忽然想到了甚麼,他一把拉住了蕭峰。
“不能碰!他中的是‘天一神水’!”
南宮靈聽到“天一神水”這四個字,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似乎,想開口說些甚麼。
但當他張開嘴時,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已經腫脹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喉嚨,也彷彿被甚麼東西,給死死地堵住了。
然後,他的身上便發出了一陣“咯咯”的怪聲。
南宮靈整個人,都如同一個被吹脹了的氣球一般,迅速地膨脹了起來,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大家快退!”
楚留香大喝一聲,“中了‘天一神水’的人,會膨脹炸開!炸出的屍骸,也同樣有劇毒!”
楚留香、蕭峰、王語嫣、木婉清,立刻便帶著丐幫的那四大長老,閃身退出了大廳。
受傷的全冠清和中了攝心術的康敏,卻已無人搭理。
眾人剛到廳外,就聽見“嘭”的一聲巨響,南宮靈的身體,便已轟然炸開。
屋裡也緊接著,傳出了兩聲淒厲的慘叫。
而另一邊。
齊樂已在南宮府的後院之中,擋住了那個暗算南宮靈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還戴著黑色的頭套,只露出了兩隻眼睛。
齊樂看著他笑了。
“無花,你遮得再嚴實,我也一樣能認出你來。”
“兄臺恐怕認錯人了。”
無花雖然被齊樂,一口叫破了身份。
但他仍舊在裝傻,不肯承認。
他的聲音,經過了特殊的偽裝,變得沙啞而又低沉,與他本人那清澈悅耳的聲音,截然不同。
只要自己不承認,只要自己能從這裡逃出去,不被抓住。
那唯一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南宮靈,也已經死了。
到時候,死無對證,對方並沒有任何的證據,能證明他就是幕後之人。
無花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麼的厲害。
他並不想,與其進行正面的交鋒。
無花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圓球狀的東西,往地上一扔。
只聽得“砰”的一聲輕響,那圓球便已炸開,炸出了一團,濃稠的白色煙霧。
那白霧迅速地瀰漫了四周,將他的身影,都徹底地掩蓋了。
無花藉著這白霧的掩蓋,悄然跑路。
“雕蟲小技!”
齊樂卻只是冷笑一聲。
這等障眼法,又怎能瞞得過他那無所不窺的神識?
他身形一晃,便已穿過了那濃濃的白霧,再次攔在了無花的面前。
無花見狀,知道今日,已無法善了。
他的眼中,殺機一閃!
“鏘”的一聲,腰間那柄長刀,已然出鞘。
刀長五尺有餘,狹長如劍,卻微微彎曲,帶著弧度。
無花雙手握刀,人已躍起。
“迎風一刀斬!”
只見一道半月形的刀氣,瞬間便撕裂了那濃濃的白霧,朝著齊樂,當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