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道凌厲無比的半月形刀光,齊樂不閃不避。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在無花驚駭的目光之中。
齊樂竟直接用自己的手掌,硬生生地接住了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刀氣。
那狂暴的刀氣,在他的掌心之中,瘋狂地掙扎著,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分毫。
隨即,齊樂的手掌輕輕一握。
“咔嚓”一聲脆響。
那道凝練無比的刀氣,便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被他硬生生地捏碎,化作了漫天的點點光斑。
這一幕讓無花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當機立斷,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精巧的針筒,對著齊樂便射出了一片細如牛毛的毒針。
這些毒針,每一根都在那“天一神水”之中,浸泡過七七四十九天。
“天一神水”,劇毒無比。
一旦沾染上分毫,便會如同剛才的南宮靈一般,頃刻之間,全身血管爆裂而死。
面對這等歹毒的暗器,齊樂卻依舊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那漫天的毒針,便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操控,瞬間調轉了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無花自己,反打了回去!
無花嚇得是魂飛魄散,連忙施展出自己最強的身法,狼狽地閃躲。
那些毒針在齊樂的操控下,幾乎是擦著無花的身體而過,深深地釘入了他身後的牆壁之中。
無花被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見東瀛的武功和暗器,都對眼前之人無效。
他也顧不得,再隱藏自己的身份了。
無花扔掉了手中的武士刀,雙手合十,身上竟散發出了一股寶相莊嚴的佛門氣息。
他一出手,便是少林寺的“龍爪手”,招式剛猛,直取齊樂的周身大穴。
齊樂身形一閃,已然躲開。
無花見狀,“龍爪手”又化為“拈花指”,指風輕靈,卻又暗藏殺機。
再之後,更是使出了“般若掌”、“大金剛拳”等各種少林絕技。
一時間,整個後院之內,都充滿了佛門武功那剛正宏大的氣息!
齊樂卻依舊是一副貓戲老鼠的心態。
“你練這麼多少林絕技,也不怕走火入魔?”
說話的同時,他抱著雙臂,在那漫天的拳影掌風之中,閒庭信步,遊刃有餘。
無論無花的攻擊,有多麼的精妙,多麼的凌厲,都始終無法觸碰到他的衣角。
見無花不答,齊樂也不在意。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一直都躲在一旁了。
剛才我就是故意引你出手,去殺死南宮靈。”
無花的內力,早已全力運轉,根本就無法分心開口。
他一開口,氣息便會紊亂,必然會露出破綻。
但他聽了齊樂的話,心中還是一陣發寒。
只聽齊樂繼續說道:“我還知道,你們兩人,其實是親兄弟。
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這對親兄弟,手足相殘的戲碼,究竟有多精彩。
不過,你也真是讓我佩服啊。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毫不猶豫地滅口。”
無花聞言,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齊樂竟然連這個,他心中最大的秘密都知道!
無花心神激盪,招式也難免露出了破綻。
齊樂見狀,搖了搖頭。
“這就穩不住了?陪你玩了這麼久,也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無花只覺得,一股沉重如山嶽般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著他瘋狂地湧來!。
他連忙爆發出自己全部的真氣去抵抗,卻依舊是杯水車薪。
無相力場漸漸收縮,最終他被死死地束縛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齊樂提著無花,幾個縱身,已回到了大廳。
看見廳內殘缺不全的南宮靈和康敏,他忍不住嘆道:“造孽啊!”
感嘆完,齊樂腳下一邁,人已出現在了廳外。
蕭峰和楚留香見到齊樂手中的兇手真容時,都是大吃一驚。
特別是楚留香。
他與無花,也同樣是好友。
他一直都覺得,無花是一位不染半點紅塵俗世的得道高僧。
齊樂看著楚留香的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
“看來,楚香帥和我們六扇門的陸無常,肯定很談得來。”
楚留香與六扇門的人很少來往,他有些不明白齊樂話裡的意思。
畢竟,他可是號稱強盜中的元帥,與六扇門天生就有些犯衝。
齊樂解釋道:“陸無常他也有很多擁有雙面人生的朋友,比如霍休、金九齡。”
楚留香聞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齊神醫難道就是六扇門的那位新晉無常使?”
齊樂點了點頭:“之前隱瞞身份,是害怕打草驚蛇。”
蕭峰此時,卻已忍不住,上前朝著無花質問道:
“無花,你身為少林弟子,為甚麼幹出這等事情?
還有你的‘天一神水’,又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這件事還有神水宮的參與不成?”
“天一神水”,乃是神水宮的獨門奇毒。
而神水宮,雖然是隱世門派,但其宮主水母陰姬,武功之高,卻是名震江湖。
就連丐幫這天下第一大派,也對她頗為忌憚。
無花看著蕭峰,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不錯,都是水母陰姬,指使我乾的。
她和你們的老幫主汪劍通,乃是舊情人。
因愛生恨,便派我來殺了他。”
蕭峰聽聞此等八卦,卻是不敢相信。
齊樂看著無花,笑道:“死到臨頭,還在胡說八道。
你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真話來。”
無花聞言,卻狂笑了起來,再也沒有了半分得道高僧的風範。
“哈哈哈,晚了。
我剛才開口之前,便已經咬破了藏在牙齒裡的毒丸。
你的攝心術再厲害,也沒辦法對死人生效。
我是絕不會讓自己,落在你們六扇門這種朝廷鷹犬的手裡的。”
無花的笑聲,漸漸地弱了下去。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彷彿在嘲諷著眾人。
蕭峰看著無花的屍體,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線索又斷了。”
楚留香走無花身前,看著自己這位昔日好友的屍體,眼中也滿是複雜的神色。
“各位能否將無花的屍體,交給我來處理?
我曾與他有過約定。若是哪天,他不幸死了,便將他的屍體,放在一艘小船之上,讓他隨波逐流。”
“不行。”
齊樂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楚留香接連失去了兩位好友,心情本就極差。
聽到齊樂拒絕,他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怒氣。
“齊大人難道連死人都不放過嗎?”
齊樂看著他,緩緩地說道,“誰說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