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醒了。”
齊樂看著燕南天，率先開口道，“感覺怎麼樣？”
燕南天緩緩轉動眼珠，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齊樂身上。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雖仍有些無力，卻已能感受到體內緩緩流動的真氣。
真氣流過之處，那依舊灼燒的痛感，讓燕南天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們……是誰？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靈鷲宮，我們是救你的人。”
齊樂笑著道，“你在惡人谷昏迷了十多年，是我們把你從萬春流的醫館帶回來，幫你梳理體內的真氣。”
“惡人谷……昏迷十多年？”
燕南天眉頭緊鎖，腦海中開始浮現零碎的記憶。
他帶著嬰兒與兩口棺材闖入惡人谷，想要為義弟江楓報仇。
卻遭遇惡人暗算，中了十香軟筋散，然後又被一個神秘高手偷襲，再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與折磨……
這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他瞬間怒氣上湧，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但很快，他又緩緩鬆開手，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這惡人谷的經歷，雖讓他受盡苦楚，卻也讓他心性得到了錘鍊。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用事的“神劍”，多了幾分沉穩與通透。
燕南天看向齊樂，眼中滿是誠摯的謝意：“我記起來了……多謝各位出手相救，燕某感激不盡！不知諸位如何稱呼？”
齊樂將眾人的名字介紹了一番後，又道：
“惡人谷我已經剷平了，當年參與折磨你的惡人，還有那個偷襲你的快活王柴玉關，都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剷平了惡人谷？”
燕南天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又是震驚。
“快活王居然沒死，怪不得我會著了道……”
說到這，他似乎想起了甚麼，眼中的震驚又被急切取代。
燕南天猛地撐起身子，不顧身體的虛弱，緊緊盯著齊樂，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那……那我當年帶入惡人谷的那個嬰兒呢？那是我義弟江楓的兒子！他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襁褓中的孩子落入惡人谷，那後果他有些不敢想象。
齊樂見他如此激動，連忙道：“燕大俠別急，那孩子沒事。”
他頓了頓，解釋道，“當年你被偷襲後，屠嬌嬌他們並沒有殺那孩子。
他們想把這孩子培養成‘天下第一惡人’。不過萬春流心善，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引導，教他分辨是非。
所以這孩子雖在惡人谷長大，卻仍存著幾分善心。對了，他叫‘小魚兒’。”
“小魚兒……”
燕南天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人沒事就好……”
“我們到惡人谷時，屠嬌嬌他們早就受不了小魚兒的禍禍。
那孩子機靈得很，把惡人谷攪得雞飛狗跳，最後沒辦法，他們只能把小魚兒送出谷去了。”
齊樂補充道，“如今他應該在江湖上歷練，以他的性子，想必不會吃虧。”
燕南天徹底鬆了口氣，緩緩躺回床上，臉上露出了甦醒後的第一個笑容。
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這比任何療傷之藥都讓他安心。
就在此時，一旁的小仙女卻悄悄攥緊了衣袖，眼神複雜地看著燕南天，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說出話來。
她早就想問燕南天關於自己身世的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既期待得到答案，又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結果。
齊樂將她的糾結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他還是第一次見小仙女這般侷促。
平時的她總是英姿颯爽、俏皮果決，連面對惡人都毫不畏懼。
於是，齊樂主動開口，對著燕南天道：“對了，燕前輩，你與張三娘是甚麼關係？”
張三娘就是小仙女的母親張玉璇。
她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都叫她三娘。
燕南天一愣，顯然沒料到齊樂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思索片刻，如實回答：“三娘？我們是多年前結識的朋友，當年曾一起行俠仗義過一段時間。
她的性格爽朗，是個難得的女中豪傑。怎麼突然問起她？難道她出甚麼事了？”
“朋友”二字入耳，小仙女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瞭解燕南天的性子，這般光明磊落的人，絕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
看來，自己的父親真的不是他。
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臉上滿是失落。
“她沒出事，只是……”
齊樂看向小仙女，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這位是她的女兒。”
“甚麼？”
燕南天猛地看向小仙女，眼中滿是驚訝。
“你是三孃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當年我見你的時候，你還在襁褓裡呢！”
小仙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燕前輩，你……你認識我？”
她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那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我娘從來沒跟我說過。”
燕南天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他沉默片刻，語氣變得凝重：“有件事，你或許還不知道，你其實並不是三孃的親生女兒。”
“甚麼？”
小仙女瞳孔驟縮，如遭雷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燕南天。
“您……您說甚麼？這不可能！我怎麼會不是我孃親生的？”
“是真的。”
燕南天嘆了口氣，緩緩回憶起往事。
“當年我與三娘在江南一帶行俠仗義，偶然遇到一樁滅門慘案。
一個莊園被人血洗，全家上下無一倖免。
我們在莊園裡，發現了被藏起來的你。
當時你才幾個月大，還在襁褓之中。”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本想給你找個安穩的寄養家庭，可三娘卻很喜歡你，非要自己收養，還說要把你當成親生女兒對待。
後來我收到義弟江楓的訊息，說他遇到了危險，我只能與三娘告別，趕去接應二弟，之後便發生了惡人谷的事……
沒想到一晃十多年過去，你都長這麼大了。”
小仙女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張三娘和燕南天的親生女兒，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世竟還藏有一樁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