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雪華踉蹌著後退數步，手中的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著古劍魂，心中滿是震驚。
剛才那股力量足以輕易取她性命，現在她卻毫髮無損，看樣子古劍魂是手下留情了。
古劍魂散去周身的金色真氣，虛空中的卍字印也隨之消失。
他看著屠雪華，語氣平靜了幾分：“我可沒胡說。我的妻子孫金玲，就是你娘孫碧雲的親姐姐。”
提及孫金玲這個名字時，他周身的戾氣消散殆盡，連語氣都柔和了幾分。
“不可能！”
屠雪華失聲反駁，臉色蒼白，“我從來沒聽爹孃提起過這件事！”
古劍魂緩緩閉上眼，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她們姐妹倆自小就失散了。
金玲機緣巧合拜入峨眉派無色師太門下，你娘則被南州散人雙飛子趙鍾離收為弟子。
趙鍾離與峨眉派素有嫌隙，因此兩人成年後也沒再見過面，知道她們關係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他猛地睜開眼，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至於那些知道的人，看著煙霞山莊的面子，想必也不會輕易洩露出去。
畢竟，誰願意和我這個臭名昭著的火雲邪神扯上關係呢？”
屠雪華呆立在原地，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和這個大魔頭，還有著這樣一層牽扯。
齊樂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暗自吐槽：你要是知道這傢伙其實是你親爹，怕是心態更要直接爆炸。
一旁的段飛聽完這番話，看向古劍魂的眼神越發複雜。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滿身疲憊、對亡妻滿懷思念的老者，和傳聞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狂魔聯絡起來。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古前輩，當年蕭家鎮的慘案……真的是你做的嗎？是不是……另有隱情？”
哪知古劍魂沒有絲毫避諱，坦然點頭承認：“是我做的。那些人暗算我的妻兒，死不足惜！”
“可鎮上的人，大部分都是無辜的啊！”
段飛急聲反駁，他始終無法認同這種牽連無辜的做法。
“無辜？”
古劍魂冷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在我眼裡，他們沒有一個是無辜的！每一個都有取死之道！”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我偶然得到如來神掌的秘籍，一時間成了江湖公敵，被無數人追殺。
為了震懾那些覬覦秘籍的宵小之輩，我殺了不少人，還特意在現場留下了火雲標記。
後來，我厭倦了打打殺殺，便帶著金玲隱居到了蕭家鎮附近的深山裡，一心鑽研如來神掌。
那段日子很平靜，我們還有了一個兒子，本以為能就此安穩度過一生。
可沒過幾年，意外還是發生了。那天我在外練功，回來後卻發現金玲的留言，兒子被人擄走了。
金玲心急如焚，已經提前追了過去。她一路追蹤到了蕭家鎮，結果卻中了埋伏。”
古劍魂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語氣裡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
“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金玲倒在血泊裡，已經沒了氣息。
而那整個蕭家鎮的人，根本就不是甚麼普通百姓，全是武林人士喬裝打扮的！
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針對我的陷阱！
我當時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甚麼都顧不上了，只想報仇！”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大開殺戒，將鎮上那些人屠殺一空。可即便如此，也換不回我的妻子。
我後來四處尋找兒子的下落，最後找到的，也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講完這一切，古劍魂渾身顫抖，臉上佈滿了痛苦與刻骨的仇恨，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瀰漫的日子。
屠雪華怔怔地看著他，聽著他這番聲淚俱下的講述，看著他那痛徹心扉的神情，竟覺得這番話不像是假的。
她心中對古劍魂的偏見，不知不覺間淡了幾分，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實在是可悲可嘆。
段飛和柳明鸞更是滿臉同情，看向古劍魂的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半分懼意，只剩下對他遭遇的惋惜。
段飛嘆了口氣，輕聲勸道：“古前輩，逝者已逝，仇恨只會折磨自己。不如放下過往，以後好好生活吧。”
古劍魂卻慘然一笑，搖了搖頭：“放下？我當初隱居深山，就是為了避開江湖紛爭，可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小子，江湖從來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段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涉世未深，哪裡懂得這江湖中的身不由己。
程採玉聽完古劍魂的講述後，一直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這時，她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古前輩，我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那些人若是為了如來神掌的秘籍，根本不該殺了你的妻兒。
殺了他們，只會徹底激怒你，對他們奪取秘籍沒有任何好處，甚至會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古劍魂一愣，他之前先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後來又中毒神志不清，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經程採玉這麼一提醒，他也覺得此事處處透著蹊蹺，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齊樂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也許，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如來神掌。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為了讓你痛苦。”
“還有一種可能。”
屠雪華也回過神來，看著古劍魂補充道，“蕭家鎮的屠殺慘案發生後，立刻引起了整個江湖的震動。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有了後來七大派掌門聯手約戰你於羅浮山巔的事情。說不定，這就是一個連環計。”
古劍魂越想越覺得心驚，只覺得眼前彷彿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迷霧，讓他看不清真相。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不可能……我就算得罪人，也不可能得罪這麼多不怕死的人，讓他們以命佈局。”
齊樂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他隱隱有了一個懷疑物件，可又覺得對方似乎沒有這麼大的能力，能攪動這麼大的風浪。
他將這份疑惑埋在心底，抬頭看向眾人，開口道：“想不通的事情，暫時就別想了。
我們在這兒耽擱的時間夠久了，還是繼續上路吧。”
一直插不上話的陸小瑜連忙湊上來，一臉茫然地問道：“上路？我們要去哪啊？”
齊樂看向段飛，語氣淡然：“當然是去煙霞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