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反應快如閃電,左手順勢攬住古三通的屍體,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向側方飄出半尺。
那道勢如破竹的刀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轟”的一聲炸響。
他身前的一棵合抱大樹瞬間被刀氣震得粉碎,木屑飛濺四射。
齊樂穩穩落地,將古三通的屍體輕輕放在一旁的草叢中,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殺氣傳來的方向。
三丈之外,一道黑衣人影靜立在林間,手中握著一柄狹長的彎刀,刀身泛著森寒的冷光。
此人身材高瘦,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眸中滿是驚愕,顯然沒料到自己這蓄力一擊竟會被人如此輕鬆躲過。
“閣下是甚麼人?為何對我出手?”
齊樂語氣平淡,目光卻如鷹隼般鎖定對方。
黑衣人眼中的驚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嘲諷。
他掂了掂手中的彎刀,聲音沙啞:“我?不過是個走江湖的大夫罷了。”
“大夫?”
齊樂挑了挑眉,“不知閣下這位‘大夫’,最擅長治甚麼病?”
“甚麼病都能治一治。”
黑衣人抬起手中的彎刀,寒光閃爍間殺氣更盛,“尤其是頭痛病,治得最是利索。”
齊樂聞言,嗤笑一聲:“原來如此。想來不管哪個頭痛病人遇上你,只需一刀下去,腦袋搬家,自然就永遠不會頭痛了。這治法,倒真是一勞永逸。”
黑衣人低笑起來:“看樣子,閣下倒是個懂行的,也能當位不錯的大夫。”
“那是自然。”
齊樂負手而立,“而且我已經看出來了,閣下你自己也有病,還是不輕的心痛病,要不要我給你治一治?”
“心痛病?”
黑衣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的嘲諷之色更濃。
他緩緩抬起彎刀,刀尖直指齊樂:“那就讓我看看,究竟是我先治好你的頭痛,還是你先治好我的心痛!”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殺氣驟然暴漲,衣袍無風自動。
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齊樂卻依舊靜立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彷彿眼前這殺氣騰騰的高手在他眼中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喝!”
黑衣人氣勢凝聚到頂點,一聲低喝。
隨即身形與彎刀瞬間合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撲齊樂面門。
刀光如練,將齊樂的所有閃避路線盡數封死。
然而,當刀光落下的瞬間,他卻只砍中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齊樂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心中驟然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正要收刀回身,卻突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僵硬地低下頭,只見一隻白皙的手掌竟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手掌之中,一顆鮮活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卻詭異地沒有沾染到手掌分毫。
“你……太慢了。”
齊樂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淡漠的惋惜。
話音未落,他掌心微微用力。
“噗”的一聲輕響,那顆跳動的心臟被當場捏爆。
齊樂緩緩收回右手,手上依舊乾乾淨淨,沒有沾染一絲鮮血。
黑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雙眼圓睜,那抹嘲諷之色還凝固在眼底。
只是不知到了此刻,他是在嘲諷齊樂,還是在嘲諷自己的不自量力。
“宗師境界,卻跑到這裡來截殺我,總不會是巧合。”
齊樂蹲下身,掀開黑衣人的衣襟。
果不其然,在他的右肩之上,赫然印著一個與假烏丸一模一樣的青龍圖騰,龍爪之下握著一面小巧的令旗。
正是青龍十二煞的標誌。
他嘗試將神識探入黑衣人的識海,卻發現對方的識海早已如碎玻璃般徹底破碎,裡面空空如也。
顯然是被人提前下了手腳,一旦身死便會自毀記憶。
“看來下次得留一口氣再問話了。”
齊樂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溫潤光芒的龍珠。
龍珠表面亮起一層淡淡的紅光,一道熾熱的火焰噴湧而出,將黑衣人的屍體包裹其中。
不過須臾,屍體便被焚燒殆盡,只留下一捧灰燼,被林間的清風一吹,消散無蹤。
處理完黑衣人的屍體,齊樂重新攝起古三通的遺體,在林中尋了半響,才在深山之中找到一處背靠青山、前臨溪流的地方。
他用無相力場刨出一個土坑,將屍體輕輕放入,掩埋之後,又找了塊石碑刻上古三通的大名。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近黃昏。
齊樂連線上附在成是非身上的那縷神識,將古三通的安葬之地傳入他的腦海:
“你父親我已妥善安葬,位置在城西黑風林深處,你日後可自行前來祭拜。”
成是非在護龍山莊的客房中收到訊息,連忙低聲道:“多謝……”
就在這時,齊樂附在假烏丸身上的那縷神識終於傳來了他想要的訊息。
齊樂眼中精光一閃,終於等到了!
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如一道流光般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天牢之外,假烏丸被兩名守衛架著走出牢門.
牢門口,陰蓮花身著一襲紫袍,正揹著手靜候。
見兩人出來,他揮了揮手,語氣平淡:“他交給我吧,你們先下去吧。”
兩名守衛連忙躬身退去。
他們每次見到這位陰公公都有些膽寒,因為每次他帶走的犯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陰蓮花上前,看似隨意地在烏丸身上拍了兩下。
他便如提線木偶一般,跟著陰蓮花一路向皇宮深處走去。
最終兩人進入了一座偏殿。
齊樂藉著附在假烏丸身上的神識,將殿內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偏殿中央,矗立著一尊一人多高的丹爐。
丹爐由青銅鑄就,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龍虎圖案。
爐中傳出一股濃郁的藥香與淡淡的血腥氣。
丹爐前,一位白髮老者正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沉穩厚重。
殿內兩側,還站著四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圍著一堆珍稀藥材忙碌,時而低聲交談,時而皺眉思索。
見到陰蓮花帶著假烏丸進來,那四位忙碌的老者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白髮老者也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炬般落在假烏丸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陰蓮花恭敬地向眾人躬身行禮:“人我帶來了。”
說罷便轉身退出偏殿,順手將殿門輕輕關上。
“好!好苗子啊!”
一位老者上前,伸手搭在假烏丸的脈搏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渾厚內力,忍不住讚歎道,“宗師巔峰的內力,而且根基紮實,真是煉製龍虎大還丹的上好材料!”
白髮老者站起身,走到假烏丸面前,伸手在他周身穴位上輕輕一點,確認了他的身體狀況後,頷首道:
“不錯,內力精純,肉身強健,足以支撐丹藥成型。今日便開爐,煉這爐龍虎大還丹!”
“皇室果然在拿高手煉丹!”
齊樂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節。
所謂的龍虎大還丹,竟是要用活人內力與肉身作為藥引煉製而成,這與吃人何異!
不過轉念之間,他想到自己和眾位紅顏也服用過皇室的丹藥。
那些丹藥多半也是如此煉成。
想到這些,齊樂也釋然了。
然後他催動系統探查技能,掃過殿內五位老者。
四位老人皆是大宗師境界,而那白髮老者,竟是大宗師大圓滿的修為,距離天人境界僅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