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姬扶著額頭,紊亂的記憶在腦海中輪轉。
好一陣後,那些片段才漸漸拼湊成完整的脈絡。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周身的真氣也隨之劇烈動盪起來。
自己效忠多年的義父,竟是覆滅家族的不共戴天之仇。
而義父傳給自己的天仙罡氣,本就是她家代代相傳的絕學!
震驚與憤怒讓邢姬心緒徹底失控,真氣如脫韁野馬般在經脈中狂奔。
“噗!”
邢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身前的錦被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她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氣息紊亂不堪,明顯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湧入邢姬體內,穩穩護住了她的經脈,同時將暴走的真氣一一鎮壓。
“深呼吸,平心靜氣,你若走火入魔了!”
齊樂的聲音在邢姬耳畔響起,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邢姬咬著牙,按照他的指引慢慢調整呼吸。
翻湧的真氣漸漸平復,她臉上的血色也恢復了幾分,只是那雙眼眸中,仍隱藏著絲絲恨意。
齊樂收回力場,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慮:
“你修煉天仙罡氣已有多年,都達到宗師境界了,怎會因心緒波動就輕易走火入魔?”
邢姬擦去嘴角血跡:“義……楊堯傳我功法時便特意告誡過,天仙罡氣威力絕倫,遠超尋常武學,卻也暗藏極大隱患。
修煉時必須心無雜念、古井無波,稍有情緒起伏便極易引發真氣反噬。”
“隱患?”
齊樂沉吟片刻後斷然開口,“恐怕不是功法本身有隱患,而是他傳給你的根本不是完整的天仙罡氣。
他故意在關鍵處留下了破綻,好讓你永遠無法真正脫離他的掌控!”
邢姬聞言渾身一震,往昔修煉時的種種異常瞬間湧上心頭。
楊堯總在她修煉遇阻時恰好出現,看似指點實則牢牢把控著修煉進度。
這些細節此刻串聯起來,讓她不得不承認齊樂的猜測恐怕就是真相。
齊樂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你盤膝坐好,運轉一遍天仙罡氣的心法給我看看。”
邢姬沒有猶豫,立刻調整姿勢盤膝坐好,深吸一口氣後,按照熟記於心的功法口訣緩緩運轉真氣。
齊樂凝神靜氣,神識如細密的蛛網般鋪開,精準地觀察著她體內的每一分變化。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發現,這功法果然有問題!
隨著心法運轉,會在修煉者的靈魂深處留下難以察覺的隱疾。
日積月累之下,便成了隨時可能因情緒波動而爆發的定時炸彈。
“停!”
齊樂及時出聲制止,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功法確實是殘缺的,而且是人為篡改的殘缺。
長期修煉會不斷侵蝕你的靈魂本源,你再修煉下去,不出兩年,就會性情大變,走火入魔而死。”
邢姬下意識地看向齊樂,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我已修煉了多年,就算現在停下恐怕也……”
“別擔心,你之前的靈魂損傷,我已經幫你治好了……”
齊樂語氣含笑,“你先暫停修煉,我會幫你從楊堯手中拿回完整版的天仙罡氣秘籍,徹底根除這些隱患。”
感受到齊樂話語中的真誠與可靠,邢姬心中一暖,抬頭看向他時,卻恰好撞見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的目光。
邢姬此時身著一身寬鬆絲袍,盤坐療傷,不經意間胸前隱隱有一絲春光乍現。
齊樂又不是甚麼正人君子,自然不會錯過如此風景。
邢姬察覺對方的目光,慌忙伸手拉過身側的錦被,緊緊裹住自己的身體。
“你……你看甚麼?”
“看山巒起伏。”
“你……”
一時間,房間內多了幾分尷尬又旖旎的意味。
這短暫的窘迫過後,邢姬猛地想起齊樂的身份。
她連忙收斂心神,神色一正說道:“對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楊堯要造反,而且就在一個月後!”
齊樂挑了挑眉,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我早就知道他有不臣之心了。你殺的那個洪坤,本就是我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專門為我傳遞訊息。”
邢姬愕然睜大雙眼,隨即臉上露出深深的愧疚之色,聲音也低了下去:
“是我……是我壞了你的大事,截殺了洪坤……”
“不必放在心上。”
齊樂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洪坤本就是我用攝心術控制的棋子,並非真正的心腹,他的生死無關大局。
不過若不是他把你打下你懸崖,我也不會遇見你,你更不會知曉楊堯篡改功法的陰謀。
這麼算來,洪坤也算是你我的紅娘。”
這略帶調侃的話非但沒有安慰到邢姬,反而讓她心中驟然一緊。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自己從昏迷中醒來後,對眼前的男人就有著莫名的信賴,甚至心底還悄然滋生出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好感。
這會不會也是他用類似控制洪坤的手段,對自己洗腦的結果?
理性不斷告誡她要警惕、要遠離,可身體卻本能地親近,心中的信賴感更是揮之不去。
這種矛盾的情緒讓她陷入了劇烈的掙扎,臉色忽白忽紅,眼神也變得躲閃不定。
齊樂將她的異樣盡收眼底,以他的心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緣由,索性徑直問道:
“你是不是在懷疑,自己也被我用手段洗腦控制了?”
邢姬渾身一僵,像是被戳穿了心事。
沉默了足足數息後,她才艱難地抬起頭,迎著齊樂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我……我不明白,為甚麼我醒來後,會對你有一種親近之感……”
齊樂忽然笑了起來,然後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地道:
“若是我告訴你,你猜得沒錯,你真的被我洗腦了,你會怎麼辦?”
邢姬茫然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無措與痛苦,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被人控制的感情,也會這樣真實嗎?”
齊樂見狀,彎腰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顫抖的身軀,語氣漸漸變得溫柔:
“我沒有用手段控制你,更沒有洗腦。你對我的親近感,並非憑空而來。”
邢姬本想掙扎著推開他,可聽到這話後,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那是為甚麼?”
“因為我幫你修復靈魂損傷時,我的神識與你的靈魂進行了深度接觸,相當於在你的靈魂深處留下了我的印記。”
齊樂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狡黠的輕笑,“說起來,這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洗腦’吧。
反正事已至此,你的靈魂裡已經有了我的痕跡,這輩子是別想再離開我了。”
邢姬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緊繃的身體完全放鬆下來:“原來我這是剛出虎穴,又入了狼窩啊。”
“沒錯,而且我可比楊堯更可怕!”
齊樂的聲音中滿是笑意。
邢姬聽到楊堯,臉色驟然一正,猛地從他懷中坐起,語速極快地說道:
“對了!差點又忘了正事!洪坤要傳給你的信,就是楊堯造反的詳細計劃。
整個計劃的時間、地點、參與人員我都記得一清二楚,我現在就告訴你,咱們也好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