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廢墟中,邀月率先睜開了雙眼。
她睫毛輕顫,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迷濛,彷彿還未從混沌的幻境中掙脫。
隨後,一股讓人面紅耳赤的氣味傳入她的鼻中,與幻境中如出一轍。
這讓她下意識地抬手,卻落了空。
幾乎是同時,憐星與張玉璇也相繼甦醒。
憐星甫一睜眼,便起身看向自己的手腳。
當看到那熟悉的畸形時,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張玉璇則是猛地坐起身,目光慌亂地掃過四周。
當視線觸及地面那幾處暗紅的血跡時,渾身如遭電擊,瞬間僵在了原地,臉色蒼白如雪。
“是做夢嗎?”
憐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她看向邀月,卻見平日裡清冷高傲的姐姐此刻衣衫不整,神色也是從未有過的恍惚。
憐星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是凌亂不堪。
張玉璇聞言,那些羞人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眼前的一切,還有身上的不適都在提醒著她們,那絕非夢境!
三人幾乎同時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衫。
不遠處,齊樂正靠在一截斷裂的石牆上。
先前的暢快早已消散,現在的善後就有些頭疼。
他倒是不怕這三位女子發難,只是如何安撫她們的情緒,尤其是張玉璇。
畢竟她是小仙女名義上的母親,處理不好說不定會影響與小仙女的關係。
聽到憐星的低語,齊樂連忙轉過身。
“你們醒了。”
齊樂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坦然。
他手腕一轉,已多了一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珠子,正是那枚恢復正常的龍珠。
“這龍珠是上古靈物,先前姬悲情自爆時,她的先天罡氣本源震傷了龍珠的靈識,才導致它失控引動了我們各自的心魔,生出那些幻境。”
他刻意加重了“我們”二字,表示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憐星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了齊樂一眼,又緩緩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畸形的左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若是幻境,那幻境中手腳恢復如初的觸感為何那般真實?
那握著她的手許下承諾的溫暖,又為何至今仍停留在掌心?
她寧願那一切都是真的!
張玉璇的目光始終落在地面的血跡上,齊樂的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不斷在腦海中閃回,讓她心臟狂跳不止,腦海一片混亂。
邀月本還沉浸在恍惚之中,聽到齊樂將一切推給龍珠。
不知怎的,她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邀月猛地抬頭,清冷的眸子裡寒光乍現,周身真氣驟然運轉,雖未恢復巔峰,卻也帶著十足的威勢。
“縱然是幻境,你也該死!”
她厲聲呵斥,身形一晃便欺至齊樂身前,掌心凝聚著淡藍色真氣,狠狠拍向他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真氣撞在齊樂身上,卻如泥牛入海般瞬間消散。
齊樂周身縈繞著一層無形的地脈之力,穩如泰山,連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早料到邀月會發難,這等吃硬不吃軟的性子,唯有徹底壓制才能服帖。
他抬手一探,無形的無相力場瞬間將邀月籠罩,將她牢牢禁錮在原地。
齊樂俯身靠近:“怎麼,剛做了我的奴隸,轉頭就忘了?”
他的聲音被力場牢牢束縛,只在邀月耳畔響起。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中了邀月的心神。
幻境中那些畫面洶湧而至。
礁石灘上被他制服後的狼狽,還有自己那句帶著屈辱卻又暗藏期待的承諾……
她渾身一軟,所有的真氣瞬間潰散,眼中的寒光被難以置信取代。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齊樂直起身,將龍珠遞到她眼前:“龍珠失控,讓我們的心神相連。
當時出現在你幻境中,就是我本人,所以幻境中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你可是親口答應,要做我的奴隸,聽我差遣。”
說完,他笑著收回了無相力場。
邀月呆立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征服了她的男人,周身的銳氣漸漸收斂,竟再也提不起半分動手的念頭。
不遠處的憐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慢慢地低下了頭,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從小到大,無論是甚麼好東西,最終都會被姐姐奪走。
幻境中那份獨屬於自己的溫暖與承諾,如今看來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腳步聲靠近,憐星強壓下心頭的苦澀抬起頭,勉強朝齊樂擠出一絲笑容。
“恭喜,能讓我姐姐這般服帖,你還是第一個。”
齊樂聞言,不由分說地牽起她那隻略有些畸形的左手。
憐星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可齊樂牢牢握住她的手腕,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我答應過你的事,自然會做到。”
齊樂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你的手腳,我會想辦法治好。無論耗費多少心力,我都會讓那個幻境變成現實。”
憐星瞪大了眼睛,幻境中那個握著她的手說要帶她遠離移花宮的身影,此刻與眼前的齊樂漸漸重合,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幻境的事你怎麼會……”
齊樂豎起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唇前,搖了搖頭。
“幻境也好,現實也罷,我說過要對你負責,就絕不會食言。”
憐星的眼眶瞬間紅了,積壓多年的自卑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看著齊樂認真的眼神,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眼中淚光凝聚,璀璨如星。
“我信你。”
“那我女兒呢?”
一道隱含怒氣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份溫情。
張玉璇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怒氣。
“你對憐星負責,那菁兒怎麼辦?你對得起她嗎?”
齊樂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問,神色平靜地說道:“小仙女不會介意的。
她早就知道我身邊有不少紅顏知己,我們之間的情意,並非世俗禮法所能束縛。”
他頓了頓,斟酌著語氣,試圖緩和氣氛,“至於我們之間的事……”
“別說了!”
張玉璇打斷了他,臉頰因羞憤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那就是一個錯誤,是個意外,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她死死咬著下唇,“這件事,絕對不能讓菁兒知道,否則我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