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悲情平淡的語氣中,蘊含著絕對的自信。
隨後,她看向石室,眉峰微蹙。
“你這石室建造得固若金湯,想來已無其他出入口,否則以齊樂的本事,早該尋到破綻。屆時他們分出勝負,我該如何進去?”
魏無牙聞言,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這兩間石室各自只有一道入口,自他們踏入的那一刻起,入口就被青玉石徹底封死。”
姬悲情並未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對邀月與憐星執念深重,絕不可能讓她們困死在石室之中,必然留有後手。
果然,魏無牙臉上的得意更甚:“你可知我為何能以青玉石建造出這般囚籠?
要知道這青玉石堅逾精鋼,尋常手段根本無法雕琢,若非我有獨門秘法,根本造不出這石室。”
姬悲情配合地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魏無牙伸手掀開輪椅一側的扶手暗格,一隻拇指大小的甲蟲從暗格中爬出。
甲蟲通體呈青綠色,外殼光滑,看上去與尋常甲蟲並無二致。
姬悲情屈指一彈,一股柔和的真氣將甲蟲攝到掌心。
仔細觀察片刻,眉頭微挑:“這蟲子看著平平無奇,毫無攻擊性,難道有甚麼玄機?”
“玄機可大了!”
魏無牙語氣亢奮,“我當年在龜山修建地宮時,無意間發現了青玉石礦脈,也恰巧找到了這種以青玉石為食的奇蟲。
這蟲子嘴裡能分泌一種特殊的液體,可軟化腐蝕青玉石,便是再堅硬的石壁,在它面前也如豆腐般脆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這種奇蟲數量稀少,難以大規模利用。
我苦心培育多年,做了無數實驗,才發現老鼠的血液能極大提升它們的繁衍能力。
恰好我精通驅鼠術,這些年養了無數老鼠,奇蟲的數量也隨之大增。
我再從蟲子體內提煉出這種液體,取名‘青玉液’。
有了它,青玉石在我眼中便如同軟泥。”
說著,魏無牙從懷中掏出一個綠色小瓶,擰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往旁邊的青玉石壁上滴了一滴。
綠色液體滴落在石壁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反而被青玉石瞬間吸收,彷彿從未滴落過東西。
就在姬悲情面露疑色時,魏無牙伸出右手。
他的右手指甲竟長三寸有餘,尖銳如刀。
只見他指甲對著方才滴落液體的位置輕輕一挖,一塊青玉石便被輕鬆挖了下來,切口光滑平整。
“這些年我提煉了不少青玉液,開啟一條通道綽綽有餘。”
魏無牙晃了晃手中的小瓶,滿臉自得。
“很好。”
姬悲情點頭,“屆時青玉液便交給我來使用,你在此處等候即可。”
說罷,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石室內部,透過窺孔,恰好看到齊樂與邀月的戰況又變。
此刻的邀月,心中已漸漸沉了下去。
她連續發動數十次猛攻,可對面的齊樂卻始終氣定神閒,甚至護著憐星與張玉璇的屏障都未曾撤去。
她終於意識到,齊樂的實力遠超她的想象。
自己明玉功大成,竟然也不是他的對手!
齊樂敏銳地捕捉到邀月氣勢的減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知道,瓦解邀月心理防線的時機到了。
先前刻意收斂的力量漸漸釋放,每一拳的力道都較之前更勝一籌。
同時,他以傳音入密之術,將聲音直接傳入邀月耳中:
“邀月宮主,你今天徹底輸了。
你恐怕還不知道,你處心積慮讓小魚兒與花無缺兄弟相殘,以此報復江楓。
可惜啊,這個計劃早已敗露,不可能成功了。”
“甚麼?”
邀月如遭雷擊,掌勢瞬間一滯。
這個計劃是她心中最深的隱秘,除了她與憐星,絕無第三人知曉。
她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憐星,眼中滿是怨毒。
除了這個親妹妹,還能有誰洩露訊息?
齊樂見狀繼續道:“你恨錯人了,這都是我一手促成的,與憐星宮主無關。”
隨後他便將事情簡述了一遍。
邀月聽完,心中怨憤直衝天靈蓋。
她猛地催動體內真氣,周身淡藍色的真氣驟然暴漲,甚至帶著一絲血色。
邀月竟動用了明玉功中的禁術,以損傷自身根基為代價,強行提升爆發力。
這般打法雖能暫時增強實力,事後卻會元氣大傷,至少需要閉關修養三個月才能恢復。
齊樂見狀,不驚反喜。
面對那裹挾著血色寒氣的瘋狂掌力,他竟不閃不避,以肉身直接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邀月的掌結結實實拍在齊樂胸前。
淡藍色夾雜著血色的真氣如毒蛇般鑽向他體內,試圖凍結他的經脈、侵蝕他的血肉。
可齊樂的肉體早已淬鍊到極致,真氣撞在上面竟如泥牛入海。
邀月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就在這失神瞬間,齊樂周身散發出無窮威勢。
他右手猛地朝邀月襲來,動作看似緩慢,卻又帶著一種讓人避無可避的詭異之感。
下一瞬,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落在邀月肩頭。
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震盪,周身真氣瞬間紊亂。
強行提升的爆發力如潮水般退去,體內經脈也傳來陣陣劇痛。
邀月踉蹌著後退數步,再也維持不住身形,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狽,第一次體會到無力迴天的滋味。
她引以為傲的武功,在齊樂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齊樂趁機上前,並未有多餘動作,只是抬指輕彈,一縷無形的力量便籠罩住邀月周身。
無相力場那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平復了她紊亂的真氣流轉,阻止了經脈損傷的進一步加劇。
邀月,抬頭怔怔地看著齊樂。
這個男人毀了她的計劃,擊潰了她的驕傲,讓她品嚐到了從未有過的挫敗與無力。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為何不殺我?”
以她的驕傲,寧願死也不願如此狼狽地敗在他人面前。
齊樂輕笑一聲:“我從沒想過要殺你。”
說罷,他瀟灑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