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眉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掙扎。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
她看著曲無容,緩緩地說道:
“他說的確實是真的。
有一次,師父她喝多了,曾與我提起過。
你的父母,都是被她親手殺死的。
因為她看中了你的資質,想收你為弟子!”
柳無眉的話,如同晴天霹靂!
曲無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的眼中,先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即,又化作了無盡的痛苦與掙扎。
“不……不可能的……”
她喃喃地自語著,“師父她……她不會這麼對我的……不會的……”
可她心中,卻又很清楚。
柳無眉沒有理由,在這種事情上欺騙自己。
齊樂卻已不再理會她。
他看著一臉柔弱的柳無眉,問道:“石觀音是不是就在這附近?她人在哪兒?”
柳無眉是個很識時務的人。
她搖了搖頭,說道:“師父她根本就沒來這裡,她還在昆州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齊樂聞言,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石觀音也在這附近,還想一睹芳容,看看這位女魔頭究竟有多美呢。
收起那些浮念,齊樂又好奇地問道:“她還在忙甚麼事?”
柳無眉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說道:“師父她……最近盯上了龜茲國,她想要掌控那個國家。”
龜茲國是接壤昆州,處於天山附近的一個西域小國。
國小民弱,又一直向大乾稱臣朝貢,所以大乾便也沒有將其吞併。
“她竟然還有這等閒心?”
齊樂有些驚訝。
“龜茲國雖小,卻礦產豐富,因此十分的富饒。”
柳無眉解釋道,“師父她是盯上了那個國家的財富。”
“那我可得去給她搗搗亂了。”
齊樂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柳無眉聞言,立刻便道:“我……我可以帶你去找師父!”
齊樂看著她:“你為甚麼這麼快就出賣了石觀音?難道你的父母,也是被她殺的?”
“師父說我是孤兒,和曲師姐不一樣。但……”
柳無眉秀眉微蹙,“我也不知道,師父她說的是真是假。”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絲恐懼。
“師父她性情古怪,喜怒無常。
我……我害怕,她哪天也會像對曲師姐一樣,毀了我的臉。”
齊樂沉吟了片刻之後,忽然開口。
“帶路的話,一個人就夠了。”
柳無眉的眼珠一轉,瞬間便聽懂了這話中的弦外之音。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便悍然出手。
柳無眉整個人如同一條驟然發動襲擊的毒蛇,左掌無聲無息地打向曲無容後心要害。
曲無容此時還處於心神激盪之中,對身後幾乎毫無防備。
但她畢竟是石觀音所有弟子之中,武功最高的一個。
她感應到了身後的一絲殺意,立刻清醒過來。
在最後關頭,曲無容運起了真氣,身形本能一閃。
柳無眉反應奇快,知道這一掌即將落空。
她招式一變,化掌為爪。
刺啦一聲,衣衫碎裂,五道血淋淋的傷口出現在了曲無容的肩頭。
曲無容悶哼一聲,強忍劇痛,朝前方掠出三丈,躲開了後續的殺招。
“柳無眉!”
她猛地回頭,死寂的眸子裡爆發出冰寒刺骨的殺意。
柳無眉一招得手,毫不留情,身形如影隨形,雙掌翻飛間,更凌厲的招式如狂風暴雨般向曲無容傾瀉而去。
“師姐,別怪我!”
她以為自己佔得先機,曲無容已是待宰羔羊,但她錯了,錯得離譜。
曲無容彷彿感覺不到肩上的傷勢,雙掌一錯,身形不退反進,左掌格開對方攻向面門的一掌,右掌並指如刀,驟然劈出!
這一“刀”,比柳無眉的掌法更快更狠!
柳無眉的攻勢瞬間被從中斬斷。
她急忙變招格擋,曲無容的手刀卻已詭異地變劈為削,掠過她的手腕。
“啊!”
柳無眉痛呼一聲,手腕上已多了一道血痕。
還好她閃得夠快,要不然手已經廢掉了。
兩人的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曲無容眼神冰冷,攻勢如潮水般展開。
她雖受傷,但武功本就高出柳無眉一線,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將畢生修為凝聚於雙掌之上。
她的掌刀已變成了最可怕的利刃!
柳無眉被打得節節敗退,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她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恐懼,她從未想過兩人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柳無眉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衣裙,狼狽不堪。
終於,曲無容一記凌厲無匹的手刀突破了柳無眉所有的防禦,直劈其咽喉!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柳無眉瞳孔放大,臉上血色盡褪,只剩絕望。
然而,那記足以斷金碎玉的手刀,在觸及她脖頸前,卻猛地停住了。
曲無容看著眼前這張寫滿恐懼的臉,她的心中卻又是一軟。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她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就是這一絲微不足道的遲疑和心軟,柳無眉卻抓住了機會。
她的袖中,猛地射出了一捧毒針!
曲無容反應極快,猛地翻身後退。
然而兩人距離太近,她落地時,便發現自己左肩上已中了一針。
她立刻運起真氣,將那枚毒針逼了出來。
但毒已進入了她的血液。
她只能用真氣將那毒素死死壓制住。
柳無眉此時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獰笑:“師姐,你的心還是太軟了。”
見曲無容全力運功逼毒,已無法分心說話。
柳無眉轉身看向齊樂,臉上已經換了一副柔弱表情:“師姐中了毒,很快就會一命嗚呼,就只能由我來帶……”
話未說完,齊樂卻已出手了。
他只是輕輕地一揮,柳無眉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隨後,她便看見了一具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她的意識也漸漸沉入無邊黑暗。
柳無眉到死,都不明白為何齊樂會殺她。
曲無容也不明白,但她也已經沒有心思,再去想這麼多了。
她感覺自己體內的那股劇毒,已經鎮壓不住了。
毒血正順著她的經脈,迅速地向著她的四肢百骸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