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鬧鬼”,伏天香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齊樂的身邊湊了湊。
她回過神來,又壯著膽子,追問道:“大叔,這鬧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攤主見她害怕,又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神秘的語氣,說道:
“我也是聽說的啊,據說這城裡一到了晚上,就會有惡鬼跑出來,到處咬人、吸血!”
“哦?”
齊樂聞言,輕笑一聲,“看樣子,還是個吸血鬼。”
那攤主見他不信,也懶得再多說,只是指了指街道盡頭的那家客棧,說道:
“你們還是趕快去前面的客棧吧。晚了,可就危險了!”
說完,他便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攤子,匆匆地離開了。
本來人就不多的街道,一下子便顯得更加冷清了。
伏天香向齊樂的身邊,又靠了靠,小聲地問道:“不會……真的有鬼吧?”
木婉清卻說道:“我可沒聽說過,鬼還會咬人的。”
伏天嬌也笑了笑:“師妹她最怕的就是鬼了,以前給她講鬼故事,總是能嚇得她哇哇大叫。”
“師姐!”
伏天香見師姐說出自己的糗事,頓時有些尷尬。
一直未說話的王語嫣忽然道:“這會不會和龍珠有關?”
“不錯。”
齊樂點了點頭,“確實和龍珠有關。
那個所謂的‘鬼’,就是被龍珠,給活活逼瘋了的秋水山莊莊主秋棠柏。”
伏天香一聽,原來是人,不是鬼,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王語嫣則感嘆道:“龍珠折磨秋棠柏,最終倒黴的,卻還是這些無辜的普通人。”
“龍珠,本就並無是非善惡的觀念。”
齊樂說道,“所以,它有時候會有一種,天真而又殘忍的特質。”
說話之間,幾人已經到了那家客棧之前。
只見那客棧的門口,竟歪歪扭扭地貼了不少黃色的符籙,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
客棧裡面也是冷冷清清,沒有一個客人。
只有一個看上去像是老闆,又像是店小二的中年男人,正孤零零地坐在櫃檯後面。
看到齊樂他們朝著這邊走來,那老闆立刻便迎了出來,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幾位客官請跟我來,馬廄在這邊。”
齊樂他們跟著老闆,來到了馬廄旁。
只見那馬廄之上,也同樣貼滿了符籙,牆上還殘留著一些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王語嫣看向老闆:“這些血跡和符咒,是怎麼回事?”
老闆嘆了口氣:“唉,我說出來,各位客官,可千萬不要害怕。”
木婉清揚了揚手中的奪情劍:“我們可不是甚麼膽小鬼,你儘管說便是了。”
老闆這才說道:“我們這兒,晚上是有妖怪出沒的!
就在前些天晚上,那妖怪不知道怎麼的,就跑到我這馬廄裡來了。
把我這店裡,所有客人的馬,都給活活地咬死了!
那血啊,流得到處都是。馬的屍體上,也全都是牙齒咬出來的痕跡!
那場面,別提多嚇人了!從那以後,便再也沒甚麼人,敢來我這兒投宿了。
就連我店裡的那幾個小二,也都被嚇跑了。
我……我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去廟裡,請了一些符籙回來,貼在這裡,希望那妖怪可別再來了。”
伏天香有些好奇地道:“既然這麼嚇人,那老闆你又為甚麼不離開這裡呢?”
“唉,這客棧是我全部的家當了,捨不得啊。”
老闆說道,“而且,晚上只要老老實實地躲在房間裡,倒也不會有甚麼事。”
然後,他又看了看天色,鄭重地提醒道:“幾位客官,住下之後。
晚上若是聽到了甚麼動靜,可千萬別出房間啊!要不然,可是很危險的!”
木婉清聞言,有些擔心地摸了摸自己那匹“黑玫瑰”的鬃毛。
“那我的馬,拴在這裡,豈不是很危險?”
老闆斟酌著說道:“這個嘛……那妖怪,倒也不是每晚都會出現的……”
“你就別為難老闆了。”
齊樂朝著木婉清笑了笑,“放心吧。今晚,要是真有甚麼妖魔鬼怪來了,我便來個降妖除魔,保證你的‘黑玫瑰’,毫髮無傷。”
老闆卻以為他在逞強,勸說道:“這位客官,可千萬不要大意啊!
就在半個月前,也曾有幾位天山派的大俠,路過這裡。
天山派,你們知道吧?那可是我們昆州,赫赫有名的名門正派了!”
伏天嬌和伏天香一聽到“天山派”三個字,都是一愣。
伏天香連忙說道:“我……我們就是天山派的!那幾位天山派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老闆一聽,神色有些複雜:“原來幾位也是天山派的仙子。
那幾位大俠,聽說了這事之後,也是不信邪。晚上,他們就出去找那妖怪了。
結果……結果第二天,便被人發現,他們的屍體,都倒在了街上,身上的血液,也都被吸乾了……”
伏天嬌和伏天香聞言,都是如遭雷擊!
伏天嬌緩過神來,立刻追問道:“那……那幾位天山派的人,是何樣貌?”
老闆回答道:“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帶著幾個年輕一些的弟子。”
伏天嬌又追問了幾句細節。
最終,她確定了。
那死去的,正是她的二師叔沈鶴年,帶著她的三師弟張庸,和其他幾位師弟。
伏天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帶著哭腔,問道:“那……那我師叔他們的遺體,現在何處?”
“後來,又有其他天山派的人前來,將他們的遺體都帶走了。”
老闆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伏天嬌的臉上,已是一片悲色。
而伏天香的眼淚,也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地落了下來。
齊樂看著伏天嬌和伏天香那傷心的模樣,心中卻是暗笑:天山派少了兩人個禍害。
在他的記憶中,那原本的劇情裡,伏天嬌將謝謙的那一顆龍珠,帶回了天山派。
結果,她的那位三師弟張庸,便被龍珠勾動了心中潛藏的野心與慾望。
張庸的資質,本就不如伏天嬌和伏天香她們,在天山派中的地位,也一直不上不下。
他心中那壓抑著的黑暗面,便被龍珠給徹底地引爆了。
他為了得到龍珠,竟暗中偷襲,殺害了他們的師父,天山派的掌門薛萬山。
然後,又將這一切,都嫁禍給了察木龍,引出了無數的亂子。
而那位二師叔沈鶴年,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在伏天嬌接任了天山派掌門之後,他便心生嫉妒,耿耿於懷。
後來,在伏天嬌查明瞭真相,為師父報了仇之後,本想和察木龍一同浪跡天涯。
由於天山派的掌門,是不能嫁娶的。
她便有意,讓出掌門之位。
伏天嬌本打算,將掌門之位,傳給為人正直的三師叔。
結果,那沈鶴年竟直接直接一招摸頭殺,一掌打死了伏天嬌!
然後,自己當上了掌門。
沈鶴年偷襲殺死伏天嬌的這一幕,可是齊樂的童年陰影之一。
齊樂本來還想著,去那天山派走一趟,暗中把沈鶴年和張庸這兩個不穩定因素給解決了。
畢竟,他可不想在自己女人的師門裡,留下這麼兩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禍害。
卻沒想到,那個被龍珠逼瘋了的秋棠柏,竟然提前幫他把這件事給辦了。
這倒是省了齊樂不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