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緩緩地吹掉了劍鋒之上,那唯一的一滴鮮血。
然後,收劍入鞘。
而他身後的薛衣人,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搖搖欲墜。
最終,癱坐在了地上。
薛衣人胸前的白衣之上,那道細微的血線,正在迅速地擴大。
很快便已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很顯然,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傷勢了。
齊樂見狀,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血衣人’的最後一件血衣,竟是被自己的血染紅的……”
王語嫣她們也都是心情複雜。
一代劍道宗師,就此落幕,終究是令人唏噓。
西門吹雪,卻忽然出手。
他隔空點出了幾指。
幾道無形的指力,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薛衣人胸前的幾處大穴之上,暫時幫他止住了血。
薛衣人對著他虛弱地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的心臟,已被西門吹雪的劍氣所傷,早已是回天乏術了。
現在,不過是全靠著那一身雄渾的真氣,在強撐著而已。
但他體內的經脈,也同樣受損嚴重。
離徹底散功,也不遠了。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掌聲。
卻是齊樂撫掌讚歎:“多謝二位,讓我看了一場如此精彩的對決。”
然後,他也出手了。
幾根金針,從他指間飛出,悄無聲息地打入了薛衣人心臟附近的幾處大穴之中。
“我這幾根金針,能幫你再續命一會兒。足夠你回去,交代後事了。”
薛衣人感覺,自己那本已開始渙散的力氣,竟又重新凝聚了一些。
他對著齊樂,也道了聲謝。
齊樂擺了擺手:“就當是我觀看這場決鬥的門票錢了。”
西門吹雪知道,薛衣人現在已無法再動用功力了。
出於對這位可敬對手的惺惺相惜。
他竟主動上前,將薛衣人扶了起來,帶他下山。
齊樂見狀,也用無相力場,帶著王語嫣她們四女,直接從那百丈山巔,一躍而下。
他的下落速度,自然比西門吹雪,還要更快。
在即將落地之時,他整個人又如輕羽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面。
薛可人看到齊樂他們回來,也無心去驚訝他那神乎其技的輕功了。
她急切地問道:“決戰……決戰的結果怎麼樣了?”
齊樂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薛莊主輸了。”
薛可人的眼淚,瞬間便流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這種頂尖劍客之間的生死決鬥,輸便等於死。
沒過多久,西門吹雪也扶著薛衣人,從山上下來了。
薛衣人的兒子薛斌,見到父親那副深受重傷的模樣,立刻把目光轉到了西門吹雪身上,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西門吹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歡迎你來為你的父親報仇。不過,你最好是劍術有所成就之後再來。”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遲早有一天會殺了你!”
薛斌對著他離去的方向,怒吼道。
薛衣人卻厲聲喝道:“住口!我不許你去報仇!你現在就是薛家莊的新莊主,最重要的任務,是撐起我們薛家莊!”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資質,雖然也不算差。
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是西門吹雪的對手。
去找西門吹雪,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他又看向自己的妹妹薛可人。
“日後,你要儘量幫幫你這個不成器的侄兒。”
薛可人含淚點頭。
就在這時,齊樂卻輕笑了一聲,開口了。
“薛家莊失去了你這位主心骨,怕是連現在的產業,都保不住吧。”
薛家莊在渝城有不少的生意。
但若是沒了薛衣人這根定海神針,恐怕很快便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江湖人士,給吞得一乾二淨。
薛可人的臉色也變了。
她知道齊樂說的是事實。
薛斌根本就撐不起這麼大的一個家業。
而她早已嫁入了夏侯家,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這薛家莊裡。
薛衣人看著齊樂,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絕不會無的放矢。
“你想做甚麼?”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齊樂說道,“我可以,讓渝州的六扇門照看你們薛家莊。保證無人再敢來犯。”
“你想要甚麼?”
薛衣人問道。
齊樂用無相力場,罩住了兩人,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然後,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要你的內力。”
薛衣人雖然驚訝,齊樂竟有辦法,能取走他的內力。
但沉吟片刻後,便答應了下來。
他馬上就要死了,這一身苦修的內力,留著也沒甚麼用了。
畢竟,能做到吸功、傳功的功法,實在是太過罕見。
他薛家的內功並沒有這種神奇能力。
見薛衣人答應,齊樂便說道:“好。那你先去交代後事。交代完了,便來找我。”
然後,他便讓僕人帶著他們,去了一間靜室。
一進室內,王語嫣便問道:“齊大哥,你跟薛莊主做了甚麼交易?”
齊樂看著她,笑了笑:“我是讓他交出自己的一身內力。”
王語嫣有些遲疑。
“這……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這是一場交易,很公平。”
齊樂說道,“反正,他也快死了。這一身功力,與其白白浪費掉,不如便宜了給你。”
一旁的伏天香和伏天嬌,這才知道。
原來,王語嫣竟然還擁有著可以吸人內力的神奇能力。
雖然她們也覺得這種能力似乎有些……不似正道。
但兩人卻也並非那種迂腐之人。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們也相信王語嫣的品性,絕不會濫用這種能力去為非作歹。
另一邊,王語嫣最終還是被齊樂給勸服了。
她知道齊樂這麼做,也是為了讓她,能有更強的自保之力。
於是在幾人的等待之中。
靜室的門,緩緩地被推開了。
薛衣人走了進來。
他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此刻的他,臉上已無半分的悲傷與不甘,只剩下一種劍客面對死亡時的平靜與坦然。
齊樂拂袖,靜室的門,便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