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感受到那鋒銳劍意,頓時臉色一白,只覺得如墜冰窟。
她雖然有渾厚的北冥真氣護體,但劍意是精神攻擊,這恰好是她的弱項。
就在這時,齊樂的身上,散發出了一股更加縹緲神秘的力量。
是他的神識。
神識與劍意都是精神力量的延伸,而齊樂的精神屬性遠強於薛衣人。
他的神識一出,瞬間便將薛衣人的劍意,給盡數化解了。
王語嫣她們身上的壓力,頓時一輕。
薛衣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
他死死地盯著齊樂,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好一陣後,薛衣人轉過身,向著他的藏劍室,走了過去。
“你們一起來吧。”
“大哥平時,可是連我都不讓進他的藏劍室呢。”
薛可人跟在後面,低聲對齊樂說道,“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薛衣人帶著齊樂他們,走入院子後面。
這院子是依山而建,後面是一處崖壁。
只見薛衣人走到一處看似尋常的山壁之前,也不知按動了甚麼機關。
只聽得“嘎吱嘎吱”一陣聲響,那堅硬的山壁,竟緩緩地向兩側移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山洞。
洞內的石壁之上,鑲嵌著數十顆碩大的夜明珠,將整個洞穴,都照得亮如白晝。
洞穴裡,擺放著各種大小不一的匣子。
有的匣子,看那長條的形狀,明顯是用來裝劍的。
而還有一些,卻看不出來裡面裝的是甚麼。
薛衣人走到一個劍匣前,緩緩地開啟。
劍匣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柄形式古樸的長劍。
他向齊樂問道:“你可知這是甚麼劍?”
齊樂搖了搖頭。
“這柄劍是巴山顧道人的遺物,名曰綠柳。”
薛衣人輕撫劍身,“鏘”的一聲,碧綠色劍光閃過,長劍已落入他掌中。
“當年顧道人以此劍,配合七七四十九式迴風舞柳劍法縱橫江湖。
可惜,我出道時,顧道人已然仙逝,我費勁心思才找到了他的這把佩劍。”
說完,他將綠柳放回劍匣,又介紹起另外幾把名劍的來歷與故事。
每一把的來頭都非同小可。
最終,薛衣人停留在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劍匣之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劍匣表面,眼神中充滿了無限的珍愛。
一股純粹的劍意,從他的身上,勃然而發。
“這裡面的,肯定就是薛莊主你本人的佩劍了。”
齊樂說道。
薛衣人笑了,眼中帶著一絲身為劍客的驕傲。
“你猜對了。”
他說著,便開啟了劍匣,從中取出了一柄看上去平平無奇,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盡殺機的長劍。
然後,他又指著旁邊那些奇形怪狀的匣子,問道:
“那你能不能猜到,其他這些匣子裡,裝的又是甚麼?”
齊樂笑了。
“莊主外號‘血衣人’。我想那些匣子裡裝的,應該就是你那一件件,引以為傲的血衣吧。”
薛衣人看向齊樂的眼光,更加滿意了。
“不錯。”
他看著那些匣子,言語之中,充滿了自豪。
“這裡的每一件血衣,都代表著一個頂尖高手的生命逝去。
它們,也是我輝煌過去的證明。”
齊樂卻笑著說道:“這確實是很輝煌。
但一般只有人老了,才會喜歡不停地回憶過去的輝煌。”
這話,讓薛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
薛可人為齊樂,捏了一把冷汗。
她還從未見過,有誰敢這麼和她大哥說話。
薛衣人看著齊樂,聲音也變得冷了下來。
“你說我老了?”
“我可沒說。”
齊樂攤了攤手,“是你自己說的。”
“鏘!”
薛衣人手中的長劍,驟然出鞘。
一道青光乍起,快如閃電。
那柄長劍,已然直取齊樂的咽喉。
這山洞,本就不大。
齊樂的左右兩側,分別站著王語嫣和木婉清。
身後,又站著伏天嬌和伏天香。
他,似乎已是避無可避。
但齊樂也沒想避,他就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結果,那柄快得不可思議的長劍,在距離他的咽喉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齊樂的臉上,沒有半分的驚訝,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身後的伏天香,倒是被這一幕,嚇得是臉色煞白,忍不住伸出手緊緊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齊樂回頭,給了伏天香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
薛衣人看著齊樂,眼中也露出了幾分佩服。
“你為甚麼不躲?”
“我就是想看看,薛莊主的劍法,究竟有多快。”
齊樂說道,“我若是躲開了,豈不是就看不清了?
而且,我也相信,薛莊主不會真的刺下來。
一個真正劍客的驕傲,是不會允許他,去殺一個不反抗的對手的。”
當然,齊樂不躲的另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這一劍,根本就破不開他那多重的防禦。
不過,這話他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薛衣人笑了。
“你故意刺激我,難道你懷疑我是殺害邱南的兇手?我若是兇手,剛才這一劍,便已要了你的命。”
“你錯了,”
齊樂搖頭說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是兇手。”
薛衣人驚訝:“你就不怕,自己看走眼?”
齊樂笑了笑:“我的運氣,一向不錯。愛笑的人,運氣通常都不會太差。”
長劍入鞘,薛衣人笑道:“運氣差的人,根本笑不出來。”
齊樂聞言,話鋒一轉,又說回了邱南的案子。
“薛莊主,你剛才這一劍,雖然表明了你不是兇手。但是那真正凶手所用的劍法,卻和你的劍法極為相似。”
薛衣人收斂了笑容,問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齊樂看著他,“兇手,會不會……是你們薛家的人?”
一旁的薛可人聞言,立刻便說道:“齊大人,你可真會說笑。我們薛家,滿打滿算,也就五個人。
我大哥不是兇手,我二哥那個樣子,更不可能了。
大哥的那一對兒女,別說是一劍殺了邱南了,不被邱南一劍殺了,都算是好的了。
總不會,你是懷疑,兇手是我吧?”
齊樂笑著說道:“古人有云,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這是誰說的?”薛可人疑惑道,“我怎麼沒聽說過?”
“是一位叫柯南的先賢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