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瀟的心,開始往下沉。
起初,是震驚。
然後,是挫敗。
最後,是恐懼。
她終於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在和她“打鬥”。
他完全是在戲耍她!
他們之間的差距,完全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司馬瀟再無半分戰意。
她虛晃一招,逼退齊樂的“影子”,然後頭也不回,將輕功施展到極限,如同一隻喪家之犬,狼狽地向遠方逃去。
“想逃?”
她想逃。
但齊樂,卻沒打算放她走。
對同行,那必須重拳出擊,哪怕是個女人!
齊樂甚至連追都懶得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司馬瀟遠去的背影,眼神一冷。
無相力場!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降臨在了正在亡命飛奔的司馬瀟身上!
司馬瀟只覺得周身一緊,彷彿被一座看不見的山嶽狠狠壓住!
她那引以為傲的輕功,瞬間失效!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她一口鮮血噴出,驚駭欲絕地回頭望去。
齊樂,還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隔空傷人!
不,這比隔空傷人更可怕!
這簡直是神魔的手段!
她想開口說話,卻發現那股無形的力量,正在瘋狂地擠壓著她的五臟六腑,碾碎著她的骨骼經脈!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司馬瀟的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式扭曲著。
最終,她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熄滅。
這位縱橫江湖的天幽幫幫主,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片荒山野嶺之中。
齊樂解決了她,身形一晃,便又回到了溪邊,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王語嫣還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剛才只看到兩道影子飛來飛去,然後便消失不見。
此刻見齊樂安然無恙地回來,她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在下王語嫣,多謝公子出手相救,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她臉上滿是感激。
“齊樂。”
王語嫣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卻發現自己腦海中的那座江湖人物譜裡,並沒有這個人的名號。
畢竟,她對江湖的瞭解,大多來自於自家的琅嬛書屋,以及那些與她表哥慕容復有關的事件。
“齊公子,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王語嫣再次道謝,“還請……還請公子為我解開穴道。”
齊樂看著她,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愛莫能助的表情。
“抱歉。我不會解穴。”
“啊?”
王語嫣不信。
武功這麼高的人,怎麼可能不會解穴?
她看著齊樂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顆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難道……難道自己,是剛離虎口,又遇豺狼?
王語嫣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但畢竟是救了自己,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用她那淵博的武學知識,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公子,你……你不需要會甚麼複雜的解穴手法。
我中的,是天幽幫的‘鎖脈指’,你只需用你的真氣,衝開我太乙、神闕兩處穴道中,司馬幫主留下的那股陰寒真氣,便可自解。”
齊樂聽完,卻依舊是那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一臉誠懇地說道:“王姑娘,你這法子雖好,可惜,我練的是純粹的外家功夫,體內並無半分真氣。”
“不可能!”
王語嫣幾乎是脫口而出,“公子的武功,已至化境,能擊退司馬幫主那等高手。
就算是專修外家硬功,也早該過了‘由外入內,真氣自生’的境界,又怎會沒有真氣?”
她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完全符合武學常理。
齊樂聞言,不由得撫掌讚道:“王姑娘果然見多識廣,佩服,佩服。”
他話鋒一轉,忽然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
“也罷。既然王姑娘不相信我,總覺得我另有所圖。那我留在此地,也只會礙了姑娘的眼,就此告辭。”
說完,他身形一閃,便真的消失在了原地。
林間,只剩下了王語嫣一個人。
天色,已經快要完全暗下來了。
山風,吹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像狼嚎。
草叢裡,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是蛇,是鼠,還是別的甚麼野獸。
王語嫣急了,也害怕了。
她一個人,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恐懼,像潮水一般,淹沒了她。
王語嫣再也顧不上甚麼矜持和疑慮,帶著哭腔,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大聲呼喊起來:
“齊公子!我信你!我信你了!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救命啊!”
她只希望,他沒有走遠,能聽見自己的呼救。
就在王語嫣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在她身後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這麼快就信了?”
齊樂,又出現了。
王語嫣喜出望外,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一刻,她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比天上的神仙還要親切。
“齊公子,求你,帶我離開這裡。”
齊樂點了點頭。
“此地確實不宜久留。不過,你現在動彈不得,只能得罪了。”
他張開了雙臂。
“我只能抱著你走。”
王語嫣還能有甚麼辦法?
她紅著臉,蚊子哼一般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齊樂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將她攔腰抱起。
入手,是一片溫香軟玉,觸感極佳。
王語嫣被他抱起的瞬間,只覺得心“砰砰”亂跳,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就算是她一心戀慕的表哥,兩人之間,也僅僅止於對話,連手都未曾牽過。
如今,卻被一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男人,如此緊密地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