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也拿不準陳宇到底打的甚麼算盤,但之前和烏鴉那場混戰後,陳宇不是對自己示好了嗎?
或許……大概……能爭取到他的支援?
靚坤心裡沒底。
在眾人注視下,陳宇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說道:
“我選靚坤。”
“哈,果然是自尋死路不……嗯?”
有人下意識開口嘲諷,話到一半才發覺不對,聲調陡然拔高,只覺得腦子嗡嗡響。
陳宇這是瘋了嗎?
犯賤?
誰不知道靚坤睚眥必報?
他和陳宇的樑子,根本解不開吧?
扶靚坤上位?這他媽找死嗎?
嫌命太長,想多掉兩顆腦袋玩玩是吧!
靚坤喜出望外,陳宇那張討人厭的臉,此刻竟順眼了幾分。
他暗想:
“陳宇要是肯一直這麼識相,留著他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陳宇可比傻強好用多了,雖然是把 ** 劍,用不好會反噬自己。
可要是用好了,帶來的好處簡直難以想象!
道上混的拍電影能火成那樣,以前誰敢信?
不過那都是後話。靚坤站起身,樂呵呵地準備敲定大局。
夜長夢多,再拖下去,誰知道會出甚麼么蛾子!
“既然這樣,龍頭之位我就當仁不讓了。”
靚坤走到蔣天生身後,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
“蔣先生,多謝你這次支援。放心,我這人有恩必報,保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他笑容越發誇張,掃視眾人道:
“不過嘛,現在你還是我們的龍頭。有件事,想請蔣先生主持公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搶老大差點功虧一簣,靚坤早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就缺個撒氣的靶子!
他目光一轉,盯住陳浩楠。
“陳浩楠這 ** ,睡兄弟女人,出事自己跑路,害死弟兄,該當何罪?”
“幫規怎麼定,就怎麼罰。蔣先生覺得呢?”
蔣天生聳聳肩:“隨你便。”
“你決定就行,我不過是個快退位的老傢伙,哪還有甚麼發言權。”
“既然蔣先生給面子,那我就斗膽替蔣先生拿主意了。”
靚坤冷聲開口。
“請關公像!”
……
桃木雕成的關二爺神像上,紅青兩色勾勒紋路,栩栩如生。
靚坤手持一把點燃的紅香,煙霧繚繞,嗆得人發癢,卻無人敢在這時咳嗽。
他朝關公像恭敬三拜,隨後將香遞給大佬B。
“按規矩辦,誰的人犯錯,誰自己處理。”
大佬B欲言又止,最終沉默。
他神情痛惜,一步步走向陳浩楠。
這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卻因中了靚坤的圈套,要受此折磨,簡直是對他的羞辱!
“怎麼?下不了手?要不我替你?”
靚坤故意挑釁,語氣戲謔。
大佬B冷喝:“我的人,我自己解決!”
他閉眼握緊香杆,猛地向前一戳——
“嗤啦!”
上百根香頭同時烙在陳浩楠胸口,烤肉聲伴隨著淒厲慘叫,他的臉因劇痛扭曲變形!
“——!”
……
五分鐘後,香已燃盡。
陳浩楠皮肉焦黒翻卷,昏死在地,只有微微抽搐的身體證明他還活著。
奪了權,報了仇,眾人以為洪興大會該結束了。
但靚坤並不滿足。
他徑直坐上龍頭之位,而蔣天生連他的舊座位都沒資格坐,狼狽至極。
打一棒子,總得給顆甜棗。
人不是牲口,光吃苦頭還想讓人賣命?做夢!
靚坤趁機展示“慷慨”:“陳宇功勞不小,該賞。”
他淡淡道:“只是之前沒想好賞甚麼,才拖到現在。”
“銅鑼灣的場子,還有跟八面佛的走貨生意,以後就交給陳宇打理。”
眾人心頭一震,暗歎靚坤出手闊綽。
以他的勢力,光是銅鑼灣的地盤,資產就過億。更別提與八面佛的交易網,涉及多條線路,不少人脈資源都是靚坤藉此鋪開的。
此刻,不少人甚至開始懷疑——靚坤這好處給得也太誇張了,他和陳宇真是在對立?該不會從頭到尾都在演戲吧!
畢竟,兩人唯一的矛盾點似乎只有傻強的死。除此之外,他們鬥來鬥去,一個升紅棍,一個當龍頭,倒黴的全是外人!
想到這裡,眾人暗暗咂舌:這兩人心機太深,聯手演了場大戲,把所有人都耍了!
靚坤丟擲的利益太大,連幾位堂主都眼紅。然而,陳宇站出來道謝後,卻笑眯眯地說:
“坤哥,我對看場子和走貨沒興趣,也懶得費神,不如直接折現,讓兄弟們痛快一場。”
陳宇自有打算——第一,黒產儘量別碰,尤其是走貨,害人害己,遲早出事。萬一身邊人沾上,他得悔青腸子!一旦上癮,想戒比登天還難。
至於場子,倒是有用。全盤接手的話,胡智彪正好借 ** 品牌、做宣傳。但只收場子卻拒走貨,容易惹人猜疑。索性全換成現金,先提升實力再說。
反正陳浩楠遲早要回來收拾靚坤,到時候這些產業照樣落他手裡,不急一時。
眾人紛紛嗤笑陳宇短視。一次性拿現金才多少?簡直是蠢!走貨可是能下金蛋的雞,財源滾滾。放棄長遠利益,選一次性好處,愚不可及!
靚坤對陳宇的決定同樣感到意外。
不過在他看來,這反而是件好事。
手下勢力突然被分走一大塊,靚坤心疼得直抽抽。
但想到馬上能接手蔣天生的地盤,現在這點損失不過是毛毛雨,他這才狠下心來。
能省下這筆開銷,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靚坤咧嘴一笑:
現金當然沒問題,下午就派人把卡送到你那兒。
事情談妥,靚坤環視眾人,敲打道:
以前的賬一筆勾銷。從今往後, ** 行賞,有過必罰,我絕不偏心!
只要兄弟們捧我的場,我絕不會虧待大家。細B,你說是不是?
大佬B猛地抬頭,撞上靚坤意味深長的眼神,後脊樑竄起一股涼氣。
會議還沒散場,這 ** 就急著找茬了!
他硬擠出笑容:坤哥說得對!往後誰敢和您作對,我第一個不答應!
......
媽的!要完!
走在街上的大佬B臉色鐵青,怎麼都想不通事情會變成這樣!
原以為這次洪興大會是推陳浩楠上位的關鍵,結果反倒讓靚坤坐穩了龍頭寶座。
想起散會時靚坤毫不掩飾的敵意,大佬B只覺得前路一片漆黒。
現在連陳浩楠都被逐出洪興,左膀右臂折了,他頓覺孤立無援。
吱——
刺耳的急剎聲中,一輛轎車朝他猛衝過來!
B哥當心!
大頭猛地拽回大佬B。
轟!
汽車瞬間扭曲變形,油箱爆燃的火光沖天而起。駕駛座上的司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當場斃命。
望著熊熊烈焰,大佬B渾身發冷——要不是大頭手快,這會兒自己又得去見 ** 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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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大佬B對大頭的戒心減弱了些。
大頭冷冷開口:B哥,這不像意外。
他早先得到陳宇提醒,知道會後大佬B可能遇襲,一路格外謹慎。大頭清楚看到那輛車在路口前正常等待,直到發現大佬B才突然加速——絕不可能是誤踩油門。
大佬B臉色鐵青,不祥預感被證實讓他破口大罵:靚坤這畜生!他斷定這些殺招早在會前就佈置好了。想到會上自己步步退讓,連陳浩楠都親手處置的屈辱,對方卻仍要置他於死地。
趕緊走!先回地盤!大佬B聲音低沉,眼中閃過憂慮。靚坤會只設一次伏擊嗎?他能安全回去嗎?
他們匆忙攔了輛車。但行駛不到五百米,巷口再次被堵。對方似乎顧忌警方,百餘名打手只持刀棍。
衝過去!大佬B厲喝。司機嚇得僵住,大頭直接踹開他接管方向盤。
引擎轟鳴中,攔路者叫嚷著湧來:別讓他跑!大頭猛踩油門,接連撞飛十餘人衝出重圍。
然而前方路面突然出現釘刺。完了!大頭臉色煞白——高速爆胎無異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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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輪胎在地面劃出兩道黒痕,但車子還是沒能及時停下。
車胎爆裂,車身劇烈搖晃,車內的人被甩得東倒西歪,頭暈目眩!
最終,車子狠狠撞上路邊的燈柱,玻璃碎裂,碎片飛濺,眾人身上都掛了彩。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前後左右已經被人圍住。
“B哥!下車跑!”
大頭捂著流血的眼角,嘶吼著拽起大佬B衝了出去。
大佬B似乎早已麻木,像個木偶般被拉著在街道上狂奔。
“分開跑!聚在一起太顯眼!”
大頭一聲令下,眾人立刻四散逃竄,像受驚的鳥群般消失在街巷中。
下午的街道人潮湧動。
大頭拉著大佬B混入人群,試圖借行人掩護甩開追兵。
很快,身後傳來尖叫和怒罵——那些混混肆無忌憚,甚至對路人揩油 * 擾。
但看到他們手中的刀,叫罵聲立刻變成了驚恐的噤聲。
“大佬B往北邊跑了!攔住他們!”
冰冷的命令傳來,可要在熙攘的人流中堵住兩人,談何容易?
一小時後,大頭和大佬B終於脫身,與手下在一處地下通道匯合。
“B哥,現在怎麼辦?”
“回去的路肯定被靚坤的人封了,要不要先躲幾天?”
眾人神色惶惑,不知所措。
大頭沉聲道:“靚坤拿下洪興後,勢力只會更大。”
“再躲下去,等我們回去,地盤早被吞光了,到時候連翻身的機會都沒!”
“而且,靚坤遲早會鎖定我們的位置,拖得越久,追兵越多,我們越危險!”
三句話說完,眾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從未陷入如此絕境,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大佬B身上,盼著他帶大家殺出一條生路。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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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B也不是甚麼許願池裡的神龜,他自己都自身難保,頭疼得要命,哪還敢保證能帶大家平安回去。
見他沉默不語,眾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之前還威風凜凜的大佬B,怎麼開完會就變得像喪家犬一樣!
大頭看著他們,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我有個想法,只是……
哪怕是一線希望,對在場的人來說也像黒暗中的光。
見他吞吞吐吐,眾人急得直跺腳。
有話快說!磨蹭甚麼?!
大頭看向大佬B,後者微微點頭。
今天要不是大頭,他早死好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