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足有臉盆大小、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暗紅色的碩大火球,猛地從黑暗深處呼嘯而出!
它拖著長長的、發出嘶嘶聲響的尾焰,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撕裂了第五重天死寂的空氣,直直地朝著走在最前面的張正道面門狂砸過來!
火球的速度極快!
尚未近身,那股灼熱、狂暴的高溫,就已經將眾人前方的空氣烤得劇烈扭曲起來!
“臥槽!小心!!”
張楚嵐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下意識地失聲驚呼。
身後的黑管反應極快,他那粗壯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尖炁光流轉,想要強行攔截。
但這火球出現得太突兀,速度又太快,距離上的劣勢讓他根本來不及出手!
王也眼皮微微一跳,腳下太極圖本能地想要展開。
但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連身子都沒晃一下的張正道,又默默地把手揣回了袖子裡。
至於龔慶?
這貨在火光亮起的瞬間,嚇得“媽呀”一聲,直接往後縮了半步,肩膀上的包袱“吧嗒”一下,絲滑地又砸在了腳面上。
面對這顆呼嘯而來、足以把一輛小汽車瞬間融化成鐵水的恐怖火球。
張正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態,那張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上,神色淡然如水。
甚至,他的嘴角還細微地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就這?
這種級別的術法攻擊,對他這種執掌幽冥的道君而言,別說是破防了,就連給他撓癢癢、點根菸的資格都不夠。
他甚至連調動一絲一毫氣息去防禦的興趣都沒有,哪怕讓這火球結結實實地撞在臉上,也絕不可能傷他分毫!
……
然而,張正道不屑一顧,不代表別人能忍。
就在那顆火球距離張正道面門還有不到三米、恐怖的高溫已經撲面而來的生死瞬間!
“唰!”
一道灰白色的殘影猛地從張正道身側竄出,死死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無憂!
這個前一秒還乖巧無比、像個白淨小正太的少年,此刻那張精緻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暴怒的殺機!
“找死!!!”
無憂發出一聲清厲的怒喝!
面對那顆臉盆大小的狂暴火球,無憂不閃不避,直接抬起了那條看似纖細柔弱的右臂。
他的手掌對著那顆呼嘯而來的火球,五根白皙的手指,猛地向掌心狠狠一攥!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彷彿空間都被擠爆的炸響,在狹窄的通道內轟然炸開!
那顆氣勢洶洶的火球,在距離無憂手掌還有足足三尺遠的地方,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
它不是被某面無形的盾牌擋下,也不是被甚麼掌風拍散。
而是彷彿在這個瞬間,有一隻無形的、遮天蔽日的恐怖大手,從四面八方將這顆火球死死攥住,然後以一種野蠻、不講道理的方式,瘋狂向內壓縮!
僅僅零點一秒!
那顆火球連爆炸的威力都沒來得及釋放,就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當場捏爆!
無數的火星和暗紅色的焰流,在無形的壓縮力場中瞬間崩碎,化作漫天微弱的光點,最終如同被掐滅的菸頭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黑暗之中。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霸道到了極點!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火星,能夠濺到張正道或者無憂那身一塵不染的衣袍上!
……
看到這一幕。
張楚嵐的嘴巴再次張成了一個誇張的“O”型,下巴差點掉地上。
“臥……臥槽……”
張楚嵐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捏……捏爆了?!那特麼可是實打實的火球術啊!雖然不算甚麼毀天滅地的大招,但就這麼隔空……徒手捏爆了?!”
黑管緊緊鎖著眉頭,那雙常年充斥著戰鬥直覺的眼睛裡,滿是凝重:
“不是徒手。”
“他根本沒有接觸到火球。他剛才那一下,是純粹用某種高維度的力量,從外部強行壓縮、碾碎了那團暴躁的火屬效能量!”
“這種不講道理的碾壓手段……在當今異人界,簡直聞所未聞。”
王震球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無憂的背影:
“這是某種特殊的異能?還是那甚麼詛咒之力的變種應用?”
肖自在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眼鏡,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不管它用的是甚麼力量……這個叫無憂的‘小孩’,確實兇得很啊。”
縮在後面撿包袱的龔慶,此時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湊到王也身邊,聲音抖得像是在拖拉機上唱歌:
“老……老王,你看見沒?這小子剛才是真下死手啊……”
“他剛才在第三關說要活挖我的眼珠子……我特麼還以為他是在吹牛逼嚇唬我……”
“現在看來,這祖宗是認真的啊!他不僅會挖眼珠子,他還能隔空捏爆我的腦袋啊!”
王也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窩子裡扎刀:
“怎麼?你現在才知道?”
“咔嚓。”
就在眾人還在為無憂那霸道的一捏而震驚時,隊伍中間再次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馮寶寶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無憂,嘴裡正嚼著一大塊蘋果。
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十分中肯且敷衍地點評了一句:
“嗯,瓜娃子還挺兇,挺厲害的。”
張楚嵐痛苦地捂住臉:“寶兒姐!我求求你了!這都甚麼時候了,你能不能先別吃了?!”
捏爆火球后。
無憂眼中的幽光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殺意更甚。
他死死盯著剛才火球飛來的那片黑暗深處,周身的灰白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敢偷襲?”
無憂咬牙切齒,清亮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屬於上古大妖的殘忍,“我今天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說罷,他腳下一蹬,邁步就要朝著前方的黑暗中狂衝過去!
然而,就在他剛邁出半步的瞬間。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平穩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僅僅是輕輕一按,無憂那狂暴的前衝之勢便瞬間冰消瓦解,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無憂腳步一頓,眼中的殺意瞬間消散了大半,他轉過頭,滿臉不解地看向身後的張正道:
“道君?”
張正道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緩緩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的黑暗。
“不急。”
張正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別被眼前的攻擊矇蔽了感知。”
“都仔細感受一下……”
張正道微微揚起下巴,指向前方,“對方的炁。”
聽到張正道的提醒,身後的王也、黑管、肖自在等人立刻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如同無形的觸手般朝著黑暗深處探去。
短短兩秒鐘後。
“不對勁!”
王也最先睜開眼睛,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這炁……好奇怪。極度的死板、僵硬,完全沒有活人那種生生不息的流轉感。”
黑管的臉色也變了:“沒有生命氣息,沒有心跳,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沒有……這東西,根本不像是異人的炁!”
肖自在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更像是……某種死物?或者說是,某種被提前設定好的、只知道執行命令的規則力量?”
張楚嵐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小師叔,難道……剛才攻擊我們的那玩意兒,不是人?!”
聽到眾人的分析,無憂也閉上眼睛,用他那屬於詛咒之體的敏銳直覺感知了一下。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的暴怒和殺意已經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困惑和警惕。
“道君說得對,確實……不是人。”
無憂低聲說道,“但它也絕對不是幻境。我能感覺到,那是一個擁有實體、真實存在的東西。”
……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
前方的黑暗中,那個偷襲者的輪廓,終於在微弱的炁光邊緣,若隱若現地浮現出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呼吸,沒有腳步聲。
它就那麼靜靜地矗立在黑暗的深處。沒有繼續發動攻擊,也沒有轉身逃走的意思。
在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中,眾人唯一能看清的,是一雙眼睛。
一雙完全沒有瞳孔、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散發著詭異、冰冷的暗紅色光芒的眼睛!
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這邊的闖入者。
張正道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與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遙遙對視,彷彿在看一件粗糙的玩具。
無憂站在他身側,殺意雖然收斂,但身體依舊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身後,王也、張楚嵐、黑管等人各自掏出了傢伙,感知全開,如臨大敵。
空氣中,還殘存著火球被捏爆後那一絲淡淡的焦灼氣味。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
等張正道開口。
……
黑暗中。
那雙散發著幽冷暗紅光芒的眼睛,依舊像死魚眼一樣死死盯著眾人。
它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繼續噴吐火球,也沒有轉身遁入黑暗。
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那裡,像是一尊守墓的雕像。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張正道負手而立,雙目微眯,深邃的目光穿透微弱的炁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模糊的人影。
無憂緊緊貼在他身側,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頭髮怒的小豹子,屬於上古詛咒的陰冷氣息在他指尖瘋狂纏繞,隨時準備暴起將對方撕碎。
在他們身後,王也、張楚嵐、黑管等人全都屏氣凝神,各自捏著法訣和武器,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片刻後。
張正道微微側頭,目光甚至都沒有從那雙紅眼睛上移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去試試水溫”一樣:
“無憂,用詛咒試探一下。”
“是!”
無憂乾脆地點了點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幽光驟然大盛!
他猛地抬起右手,白皙嬌嫩的掌心筆直地對準了前方那個人影。
嗡——!
一股無形無相、卻惡毒陰冷的詛咒之力,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悄然釋放!
這是無憂作為上古詛咒化形的本能力量。
這種無聲無息的攻擊,足以在瞬間摧毀一個一流異人的精神防線,讓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幻境、精神崩潰,甚至直接腦死亡。
然而。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了。
……甚麼都沒有發生。
通道里依舊死寂。
那個人影連晃都沒有晃一下,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更是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被詛咒侵蝕的痛苦波動。
無往不利的詛咒之力,就像是泥牛入海,砸進了無底洞,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嗯?”
無憂愣住了。
他那張寫滿殺氣的精緻小臉,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這是他化形為人、擁有實體以來,第一次出手,結果第一發平A居然空了?
無憂不信這個邪。
他咬了咬牙,掌心幽光暴漲,直接把輸出功率拉滿,又狠狠地甩過去一發更猛的詛咒!
依舊,毫無反應。
無憂這下徹底僵住了。
他默默地收回手,眉頭擰成了個死結,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懷疑人生的困惑:“怎麼會……我的詛咒居然對他完全沒用?”
看到這一幕,躲在後面看戲的龔慶忍不住探出頭,小聲嘀咕:
“哎?這甚麼情況?這小子剛才捏爆火球的時候不是挺猛的嗎?怎麼一到放技能就拉胯了?啞火了?”
張楚嵐撓了撓頭:“難道對方身上帶了甚麼頂級法寶?免疫詛咒?”
王震球摸著下巴,一雙桃花眼閃閃發光:“有意思,這第五重天果然邪門,連上古大妖的詛咒都能硬抗。”
“不是免疫。”
就在眾人瞎猜的時候,黑管那低沉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沉聲道:
“你們沒發現嗎?他剛才釋放的詛咒之力,根本就沒有‘接觸’到對方。”
聽到黑管的判斷,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有的猜測對方練了甚麼特殊的護體神功,有的甚至懷疑無憂是不是剛才捏火球把藍條給耗空了,全都在那胡說八道,不得要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