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坦誠地對眾人說道：
“當年……掌門帶著那三十六賊中的九位，深入這通天谷。老身因為修為和身份的原因，只被允許跟到了這裡。”
“這間石室，就是分界點。”
“再往下，跨過那條通道，便是這二十四節通天谷真正的核心——第五重天！
那裡究竟藏著甚麼秘密，有甚麼致命的機關陣法，又會遇到甚麼不可名狀的東西……老身一概不知。”
金鳳婆婆拄著木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歉意：“老身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接下來的路，老身沒法再給諸位帶路了。”
聽到這話，原本還因為未知而有些緊繃的氣氛，反倒鬆緩了下來。
“嗨！瞧您說的！”
張楚嵐一拍大腿，連忙擺手，臉上揚起真誠的笑容：“金鳳婆婆，您千萬別這麼說！您能毫髮無損地把我們帶過前面四關，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要不是您在前面領路，就憑我們幾個沒頭蒼蠅，這會兒估計還在第一關或者第二關的幻境裡轉悠，指不定連內褲都輸光了呢！”
就連平時最喜歡陰陽怪氣、滿肚子壞水的龔慶，此刻也難得地正經了一回：
“對啊婆婆！您已經幫了我們天大的忙了！這一路您也累了，剩下的路，我們這些大老爺們自己走就行！”
黑管抱著雙臂，沉穩地點了點頭：“婆婆不必自責。未知的路，本來就該我們自己去蹚。”
王震球更是笑眯眯地湊上去，拍了拍胸脯：“婆婆您放心，您就在這間寬敞的石室裡歇著，等我們下去把裡面的秘密探個底朝天，回來再接您一起出去喝茶！”
看著這群年輕人真摯而不似作偽的眼神，金鳳婆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老身不是害怕，也不是要退縮。”
金鳳婆婆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老身只是想提醒諸位，接下來的路，只能靠你們自己了。老身這把老骨頭要是跟進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你們的累贅。”
“老身就在這裡守著。”金鳳婆婆用木杖敲了敲地面，“等你們平安歸來。”
說完，她轉過身，面向一直靜靜站在最前方的張正道。
金鳳婆婆雙手交疊，身體微微前傾，對著張正道深深地鞠了一躬。
“道君。”
金鳳婆婆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託付，“這幫孩子，還有掌門留下的東西……拜託了。”
張正道看著這位固執而忠誠的老人，面色依舊淡然。
他微微點了點頭，薄唇輕啟，吐出四個字：
“婆婆放心。”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沒有拍胸脯的保證，也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
但聽在金鳳婆婆耳朵裡，卻彷彿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安心。
……
張正道轉過身。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氣氛瞬間一肅。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連張楚嵐都收起了嬉皮笑臉。
“從此刻起，陣型改變。”
張正道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但卻帶著一種沙場點兵般、不容任何人質疑的絕對威嚴。
“我和無憂，在前方開路。”
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還乖乖的無憂，瞬間精神一振。
他往前跨了半步，把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我超厲害”、“道君最看重我”的得意表情。
張正道看了一眼這個“顯眼包”，繼續發令：
“第五重天情況未明。無憂是詛咒之體化形，對幻境、詛咒以及陰暗氣息的波動有著最本能的敏銳感知。
他在前面探路，我來壓陣。一旦有任何異變，我能第一時間出手應對。”
“其他人，全部收縮陣型，跟在我們身後。不要離得太遠，也不要隨意觸碰石壁。”
說到這裡，張正道將目光投向了隊伍最後方的高大老者。
“陸前輩。”
“後方，交給你斷後了。”
陸瑾老爺子聞言，一雙虎目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拍胸膛，聲音洪亮如鍾：“正道你放心開路！
有老夫在後面盯著，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從背後摸咱們一根寒毛！”
隊伍的指令下達完畢，眾人正準備行動。
夾在中間的龔慶，看著無憂那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模樣，心裡那股酸水又翻湧了上來。
他實在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王也，壓低聲音嘀咕道：
“老王，你聽見沒？道君居然讓那個剛出生的瓷娃娃去前面開路！”
“雖然這小子剛才砸牆的力氣挺大，但他到底靠不靠譜啊？這裡可是第五重天！
別到時候他連個屁都沒感知出來，直接把咱們大部隊全帶溝裡去了……”
龔慶的聲音極小，但問題是，他忘了無憂是個甚麼級別的怪物。
走在最前面的無憂，那一對白淨的小耳朵微微一動，就像裝了高頻雷達一樣，精準地捕捉到了龔慶的嘀咕聲。
無憂猛地轉過頭。
他那雙剛才還對著張正道亮晶晶的清澈眼睛，在看向龔慶的瞬間，直接翻了一個碩大無比的白眼！
“你行你上？”
無憂聲音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龔慶被這四個字直接噎住了：“我……”
“不行就閉上你的嘴，別在後面廢話。”無憂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再叭叭，我就把你丟進幻境裡，讓你這輩子都去挖煤！”
說完，無憂傲嬌地一扭頭，理都不理呆若木雞的龔慶。
“你……老王你看他！他一個新來的，怎麼這麼猖狂！”龔慶一臉委屈地看向王也尋求安慰。
王也雙手插兜，敷衍地攤了攤手：
“別看我。他雖然嘴毒，但他說得對。”
龔慶：“……”
這日子沒法過了！
插曲過後，眾人迅速按照新陣型就位。
前鋒：張正道負手而行，無憂像個盡職的小雷達一樣走在側前方。
中軍：張楚嵐、馮寶寶、黑管、肖自在、王震球這群臨時工，加上龔慶和王也，緊緊抱團。
後衛：陸瑾老爺子斷後，氣場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