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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忘川無憂,這小子的嘴也太鋒利了吧?!

2026-05-01 作者:我不吃生薑

不知過了多久。

在這片被幽冥之力徹底顛覆了時間概念的幻境核心裡,那股讓人靈魂戰慄的浩瀚波動,終於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

半空中,那些流轉的幽金色輪迴規則符文,一點點隱沒於虛無。

而那個原本模糊不定的人形輪廓,此刻已經完完全全地凝實了!

幽光徹底散去。

一個身影從半空中輕飄飄地落下,雙腳穩穩地踩在了洞窟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嗒”聲。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小錘,敲在了王也和龔慶緊繃的神經上。

兩人幾乎是同時探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剛剛“落地”的生物。

龔慶甚至已經暗暗捏起了一張符籙,生怕蹦出來個甚麼三頭六臂的遠古兇獸。

然而,當兩人徹底看清眼前這個身影時——

空氣,突然安靜了。

沒有青面獠牙。

沒有渾身長滿觸手。

更沒有甚麼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

站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一個白白淨淨、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

少年的身高甚至跟龔慶差不多,穿著一身由精純詛咒之力凝聚而成的灰白色長袍,款式古樸,透著一股子清冷。

他有著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面板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

配上那副安安靜靜站在原地的模樣,不僅人畜無害,甚至還有點……可愛。

這要是放在外面的大街上,任誰都會覺得這是哪家跑出來遊山玩水的富家小公子。

誰能把他跟剛才那個能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盤踞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上古詛咒聯絡在一起?!

“臥……槽?”

龔慶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少年好幾圈,震驚得聲音都在劈叉:

“這……這就是剛才那個差點把我們在幻境里弄死的破詛咒?!”

“這特麼怎麼看起來跟個瓷娃娃似的?!”

“我還以為化形出來,起碼得是個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口能吃三個小孩的怪物呢!這也太反差了吧!!道君這是捏臉的時候手滑了嗎?!”

王也雖然比龔慶淡定得多,但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雙手揣在袖子裡,圍著少年慢悠悠地轉了半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確實跟想象中不太一樣。”

“本以為是個凶神惡煞的老妖精,結果是個小正太。”

不過,王也的目光並沒有在少年的外表上停留太久。

他緊緊盯著少年那雙清澈的眼睛,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不過……你們別被他這副皮囊給騙了。你看他眼睛裡的東西,那可不是一個小孩能有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孩童的天真。

有的,是看透了歲月滄桑的深邃,和一種屬於非人異類的淡漠。

面對龔慶的大呼小叫和王也的審視,少年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兩人,筆直地落在了負手而立的張正道身上。

少年那張精緻卻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波動。那是一種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感激!

張正道看著面前的少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沒有理會龔慶的吐槽,張正道微微點頭,似乎對自己的“手藝”還算滿意。

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在空曠的洞窟中,卻帶著一種賜予新生的鄭重:

“我給你起個名字。”

聽到張正道要賜名,少年的眼睛猛地一亮,身體繃得筆直。

張正道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往後,你叫無憂。”

無憂。

沒有等少年發問,張正道便淡淡地解釋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希望日後,龍虎山在你的鎮守之下,山中弟子能夠無憂無慮地修行。”

“不受外敵侵擾,不墮邪道迷惑。”

“是為,無憂。”

少年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瞬間亮起了一簇光芒。

“無憂……”

他低著頭,嘴裡不斷地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將其刻進靈魂深處。

“無憂……我叫無憂……”

下一秒。

少年猛地抬起頭,看著張正道。

他雙手有些生澀地在身前交疊,那是他剛剛從輪迴的記憶中翻找出來的、人類最古老的禮節。

緊接著,他對著張正道,深深地、用力地鞠了一躬!

“無憂,謝道君賜名!”

少年的聲音很清亮,帶著幾分還沒有褪去的少年質感。

但那語氣中的鄭重和決絕,卻沉甸甸地砸在地上,讓人絕對不敢有半點輕視:

“無憂必當竭盡全力,鎮守龍虎山大門!只要無憂一息尚存,絕不讓任何外敵踏入山門半步!絕不負道君所託!”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被困在黑暗中的怨毒意識,而是龍虎山真正的守山人。

站在旁邊的龔慶,聽到這番誓言,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王也,壓低聲音嘀咕:

“老王,無憂……這名字起得是真好啊。”

“道君這格局,絕了。這是把龍虎山未來的安寧,都寄託在這小子身上了。”

王也微微點頭,看著張正道的背影,輕笑了一聲:

“嗯。”

“老張平時看著懶散,話也不多。但真幹起正事來,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這頭號保鏢,算是徹底歸心了。”

張正道看著無憂那副恭敬到骨子裡的模樣,微微點頭。

“起來吧。”

“日後,你便隨我回山。”

“是!道君!”

無憂直起身子,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默默地走到了張正道的身後,站定。

儼然一副盡職盡責小跟班的模樣。

這乖巧的樣子,看得龔慶一陣心癢癢。

“嘿,這小傢伙湊近了看,這面板簡直比你還白。”

龔慶仗著有張正道在場,膽子也肥了起來。他往前湊了湊,盯著無憂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長袍,好奇心大起:

“這衣服是詛咒之力直接化成的?看著跟真布料似的……摸著軟不軟啊?”

說著,龔慶這手欠的毛病就犯了,竟然真的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戳一戳無憂的袖子。

然而,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布料。

無憂那張原本乖巧平靜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一樣!

唰!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直接避開了龔慶的鹹豬手。

緊接著,無憂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兇光!

雖然因為他這張臉長得太精緻,導致這股兇光看起來有點“奶兇奶兇”的,但那股實打實的殺氣,卻是直接鎖定了龔慶的喉嚨!

他死死盯著龔慶和旁邊的王也,聲音依舊清亮,但裡面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再拿那種眼神看我……”

“我就把你倆的眼珠子,活生生挖下來當泡踩!”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直接把龔慶給整懵了。

龔慶的手指還僵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石化在原地。

“你……你說甚麼?!”

龔慶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著無憂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你剛才在道君面前,不是還乖得跟個小貓咪似的嗎?!”

“怎麼一轉頭對我們倆就這副嘴臉?!你學變臉的吧你!”

龔慶委屈壞了,轉頭就看向張正道,像是告狀的小學生:

“道君!您看他!!”

王也站在一旁,雖然沒有去摸無憂的衣服,但也被這小子剛才那句“把眼珠子挖下來”給掃射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好傢伙,這變臉速度,這態度反差……簡直絕了。”

“對老張那是畢恭畢敬、唯命是從。對我們倆就是喊打喊殺、棄如敝履。這雙標玩得夠溜的啊。”

面對兩人的控訴,無憂不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理直氣壯地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說的有錯嗎”的囂張表情。

他冷冷地瞥著龔慶:

“道君是我的恩人,賜我新生。你們算甚麼東西?”

“兩個手下敗將而已。”

“要不是道君剛才出手,你們倆現在早就變成幻境裡的一攤爛肉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還敢拿髒手摸我的衣服?一點規矩都不懂!沒禮貌!”

無憂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理直氣壯。

最要命的是,配上他那張白白淨淨、人畜無害的正太臉,以及那副“奶兇奶兇”的表情,居然讓人一時間生不起氣來,只覺得一陣憋屈!

“我……”

龔慶捂著胸口,感覺自己受到了成噸的真實傷害,一臉“重傷”的表情看向王也:

“老王!你聽聽!你聽聽他這張嘴!”

“他說我們是手下敗將!!”

“雖然……雖然他大爺的這確實是事實……”龔慶咬牙切齒,“但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直接啊!給人留點面子不行嗎?!”

王也雙手插兜,淡定地補了一刀:

“淡定點。”

“人家說的確實是實話。修行界達者為師,你打不過人家,被罵兩句怎麼了?”

“你要是不服氣,現在就可以再跟他單挑一局。我絕對不攔著你。”

龔慶看了看無憂那雙躍躍欲試、似乎真的想挖他眼珠子的眼睛,又回想起剛才在幻境裡,自己變成黑煤窯苦力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狀……

他咕咚嚥了一口唾沫。

“算了算了!”龔慶絲滑地認了慫,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堂堂龍虎山高徒,大人有大量,不跟一個剛出生的‘瓷娃娃’一般見識!”

張正道站在最前方,靜靜地看完了這場鬧劇。

看著龔慶被無憂懟得啞口無言、瘋狂吃癟的樣子,張正道那張平淡的臉上,嘴角微微彎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去斥責無憂的雙標,也沒有去安慰受傷的龔慶。

只是淡淡地丟下了一句話:

“走吧。”

“耽擱太久了,第四重的眾人該等急了。”

說完,他轉身,邁開步子,不急不緩地朝著洞窟更深處的通道走去。

“是!”

無憂立刻收起了對龔慶的那副兇狠嘴臉,瞬間切換回乖巧模式,步伐輕快地跟在了張正道的身後。那小碎步邁得,簡直跟剛才判若兩人。

龔慶苦著臉,彎腰把地上的包袱扛在肩上,一邊哼哧哼哧地走,一邊湊到王也身邊嘀咕:

“老王,你說實話,這小子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王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往前走: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沒有針對你。”

“他只是平等地……看不起你和我而已。”

龔慶:“……”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無憂,頭都沒回,一句清亮的聲音卻精準地飄了過來:

“知道就好。”

龔慶:“!!!”

臥槽!這日子沒法過了!

陰暗的洞窟通道中,四道身影一前三後地走著。

……

黑暗的洞窟核心,在徹底失去了那股上古詛咒的盤踞後,顯得越發死寂空曠。

張正道負手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王也和龔慶,平靜地投向了洞窟的更深處。

那裡,原本應該是通往第四重關卡的通道。

但此刻,橫在眾人面前的,只有一面嚴絲合縫、厚重無比的死衚衕石壁。

之前那股詛咒為了把所有人困死在幻境裡,早就用陣法和落石把所有的退路和出路給封得死死的。

“走吧。”

張正道語氣平淡,彷彿沒看到面前那堵牆一樣,邁開步子就朝前走去:“去第四重,找金鳳婆婆他們。”

正哼哧哼哧重新把包袱往肩膀上扛的龔慶,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哎?不是……”

龔慶愣住了,伸手指著前方那面連條縫都沒有的青灰色石壁,一臉懵逼:

“道君,這前面沒路了啊!剛才那破詛咒……咳,剛才為了困住咱們,出口早就被徹底封死了。咱們是不是得往回走,重新找機關?”

王也雙手揣在袖子裡,也微微皺了皺眉。

他腳下太極圖的微光一閃而逝,簡單測算了一下方位。

“老張,前面確實是死路。”王也看著那面厚度絕對超過幾米的堅硬岩層,“這石頭常年受陰氣滋養,硬度堪比精鋼,用普通奇門術法估計很難一下子轟開。”

雖然他知道張正道肯定有辦法,比如再掏出點甚麼陰間技能把牆給融了,但物理層面的阻礙確實擺在眼前。

就在龔慶準備放下包袱去牆邊摸索機關的時候。

一直安安靜靜、像個乖巧小尾巴一樣跟在張正道身後的無憂,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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