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石壁上那些原本死寂的古老刻痕,此刻更是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彷彿有無數只血紅的眼睛在暗中死死盯著他們。
面對這足以將普通異人瞬間絞成肉泥的恐怖陣仗,張正道依舊負手立在洞道中央。
狂暴的氣浪吹得他那一襲青衫獵獵作響,滿頭黑髮在風中狂舞。
但他那修長挺拔的身軀,卻如同紮根在九幽之下的定海神針,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張正道的神色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淡然。
他微微揚起下巴,看著那鋪天蓋地砸下來的猩紅炁流,眼神平靜得就像是在看一陣吹過山谷的微風。
“砰!砰!砰!”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攜帶著恐怖詛咒之力的炁流,在衝擊到距離張正道身體還有一尺左右的地方時。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堅硬、且完全透明的無形嘆息之牆!
任憑那些炁流如何瘋狂地撕咬、沖刷、咆哮,竟然都無法再向前寸進哪怕一毫米!
“呼……”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風暴中心。
張正道突兀地側過頭,深邃的黑眸透過那猩紅的氣浪,看了一眼躲在後方安全區裡的王也和龔慶。
此時的王也,雙手雖然還死死插在兜裡,但那張總是透著慵懶的臉上,已經佈滿了凝重。
他體內的風后奇門陣盤正在超負荷運轉,死死抵抗著那股從前方逸散過來的恐怖威壓,勉強能穩住身形不後退。
而他背後的龔慶,早就已經徹底扛不住了。
這小子被那股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壓迫感嚇得臉色煞白如紙,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根本站不住。
只聽“吧嗒”一聲,他引以為傲的那個巨型後勤包袱,直接從肩膀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龔慶自己也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張正道看著這兩人狼狽的模樣,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極不可察地微微挑了挑眉。
“對了。還有你們。”
張正道隨意地抬起了那隻沒有負在身後的左手。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朝著王也和龔慶所在的方向,輕描淡寫地,輕輕一彈。
“嗡——!”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在邊緣泛著極淡幽藍色光芒的半球形透明屏障。
瞬間在王也和龔慶的頭頂成型,猶如一個倒扣的琉璃大碗,將他們兩人連同地上的包袱一起,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那幽藍色的屏障上,隱隱有玄奧、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古老符文在緩緩流轉。
就在屏障落下的那一瞬間。
外面那震耳欲聾的呼嘯聲、那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以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陰風,被這層薄薄的屏障,霸道地,全部隔絕在外!
“呼——哈!”
癱坐在地上的龔慶,只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萬噸巨石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睜開眼,像條缺氧的魚一樣,張大嘴巴貪婪地大口喘息著。
他那瘋狂打擺子的雙腿,終於消停了下來。
龔慶愣愣地看著眼前這道流轉著幽藍色符文的屏障。
又震撼地抬起頭,透過屏障,看向前方那個獨自站在猩紅風暴中心、如同神明般不可一世的青色背影。
“嗚嗚嗚……”
龔慶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沒出息地嚎叫了起來:
“道君……嗚嗚嗚……道君他,在這種時候,居然還特麼想著我們倆啊!”
“他自己一個人在前面頂著那麼變態的壓力,吸引了所有的火力,竟然還不忘分心給咱們倆開個無敵保護罩!”
龔慶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我特麼……我太感動了!我龔慶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給道君提包啊!”
站在一旁的王也,雖然沒有像龔慶這樣情緒失控地大呼小叫,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同樣翻湧著濃烈的震撼與感動。
王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剛才超負荷運轉的風后奇門陣盤緩緩平息下去。
他看著前方那個堅不可摧的背影,無奈、卻又帶著幾分笑意地長嘆了一聲:
“老張這人啊……”
“明明長了一張能凍死人的冰山臉,嘴上說得比誰都狠、比誰都絕情。但這身體反應,倒是誠實得很。”
聽到王也的感嘆,龔慶像個撥浪鼓一樣瘋狂點頭,極度贊同:
“就是就是!道君這叫傲嬌!這叫典型的嘴硬心軟!”
“道君簡直就是全天下第一大好人!不接受反駁!”
龔慶終於緩過勁來。
他寶貝地從地上撿起那個被摔扁的大包袱,死死抱在懷裡。
他看著屏障外那些彷彿要將整個洞窟撕碎的猩紅炁流,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的媽耶……還好有道君這層保護罩。就外面那恐怖的陣仗,要是沒有這層殼,咱們倆現在估計已經被衝成兩塊人肉篩子了。”
王也雙手重新插回兜裡,深以為然地“嗯”了一聲。
龔慶腦子一轉,突然篤定地說道:
“老王!你說……道君是不是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就已經用他那神通廣大的腦子料到了現在這種兇險的局面?”
“所以,他剛才才會強硬地命令咱們倆,乖乖在原地站著別動?”
王也看著前方那依舊遊刃有餘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極有可能。”
“如果咱們剛才跟著他一起走過去,現在這保護罩,估計還得再擴大幾倍,老張怕麻煩。”
龔慶滿臉崇拜,眼睛裡全是星星:
“道君,真乃神人也!”
洞道中央。
那些狂暴的猩紅炁流,在張正道那一尺外的無形氣牆上,瘋狂地撞擊、沖刷了足足有一分鐘。
但無論它們如何歇斯底里地咆哮,卻始終無法突破那一尺的絕對領域。
漸漸地。
這些似乎有著自我微弱意識的遠古詛咒,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空氣中的呼嘯聲變得越發尖銳刺耳,就像是無數怨婦在同時尖叫。
整個九曲盤恆洞的震動幅度再次加劇,洞頂不斷有碎石和粉塵撲簌簌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