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慶嚇得再次嚥了口唾沫,死死閉上嘴,再也不敢往下深想了。
洞道中央。
張正道隨意地收回了那根食指,重新將雙手負於身後。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淡淡地掃過眼前那些姿態各異、被死死定在半空中的“炁之雕塑”,神色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淡然。
隨後,他輕微地、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冷哼:
“切。”
“就這?”
張正道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淡。
“就這?”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在這死寂的洞窟中迴盪,顯得格外的清晰,格外的刺耳。
躲在安全區的龔慶和王也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那充滿錯愕的眼睛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臥槽?道君這特麼是在……當面嘲諷這個能抹殺未來的遠古詛咒嗎?!
“嗚——!!!”
彷彿是真的聽懂了張正道那侮辱人的不屑,也彷彿是這遠古的規則感到了奇恥大辱!
整個龐大無比的九曲盤恆洞,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陰寒、刺骨的狂風,從洞窟最深處如同洪荒猛獸般呼嘯而出!
那風聲中夾雜著鬼哭狼嚎般的淒厲慘叫,在兩面石壁之間瘋狂碰撞、迴盪。
溫度在這一瞬間直線暴降,那風聲淒厲刺耳,彷彿刮骨鋼刀,要把人的靈魂都給生生凍住。
“我的媽呀!”龔慶打了個誇張的寒顫,下意識地死死抱緊懷裡的大包袱,“這……這又是甚麼鬼聲音?!好嚇人啊!”
然而。
足足等了半分鐘。
除了那嗚嗚作響的陰風和驟降的溫度,甚麼實質性的攻擊都沒有發生。
那些被張正道定格在半空中的炁流,依舊像琥珀裡的蟲子一樣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半點要掙脫束縛的跡象。
洞窟敷衍地震了幾下,也就停了。
石壁上那些詭異的刻痕,連閃都沒閃一下。
就連那聽起來唬人的陰風,在吹了一陣之後,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漸漸弱了下去。
彷彿剛才那一切都只是在這位活閻王面前心虛的虛張聲勢。
龔慶從王也背後探出頭,眨了眨綠豆眼,忍不住開始了無情吐槽:
“我特麼也是服了……就這?光打雷不下雨啊?”
“這甚麼破詛咒是不是被道君剛才那一指給徹底嚇傻了?剛才聚攏的時候那麼兇,現在被嘲諷了,就直接慫了?”
王也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你長點腦子行嗎?不是這詛咒慫了,是老張剛才定下的規矩太強了。”
“在這方圓十丈之內,詛咒的規則在他面前,根本連發揮作用的資格都沒有,它拿甚麼發威?”
此時,張正道負手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依舊被死死凝固的炁流,又感受了一下週圍那如同敗犬哀嚎般逐漸平息的陰風,緩慢地,搖了搖頭。
雖然他的表情依舊淡然,但一直盯著他的龔慶,卻敏銳地從道君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絲明顯的……失望?
“哎,老王。”龔慶壓低聲音,悚然地嘀咕,“道君該不會是覺得這詛咒太弱雞了,不夠他老人家玩的吧?”
王也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把‘該不會’去掉。極有可能。”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
張正道靜靜地看著那些如同被定在琥珀裡的可憐炁流,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沒有任何波瀾的平淡。
但那話語裡的內容,卻透著一種彷彿神明俯視螻蟻般、居高臨下的極致傲慢與施捨:
“行吧。”
張正道頓了頓,那雙深邃的黑眸緩慢地掃過半空中那些靜止的炁流,彷彿在看著一群等待發落的死囚:
“那我給你們個機會。”
“再來。”
龔慶聽到這話,直接傻眼了,掏了掏耳朵:
“道君這又是說甚麼瘋話呢?給誰機會?”
王也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張正道的動作:
“他的意思是……他要把這些已經被鎮壓的詛咒之炁,全都給放出來,讓它們再重新攻擊他一次。”
“臥槽?!”龔慶不能理解這種抽象行為,“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明明都已經贏了啊!”
王也複雜地嘆了口氣:
“他不是多此一舉。他是覺得剛才就那麼隨便一點就贏了,太輕鬆,太沒意思了。”
就在兩人在後面吐槽的時候。
張正道已經動了。
他沒有理會身後兩人的嘀咕。
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那些被死死凝固的炁流,像是拂去桌面上的灰塵一樣,輕描淡寫地,輕輕一揮。
“嗡——!”
那股強加在這片空間之上、絕對凍結的規則之力,瞬間撤銷!
“嘶嘶嘶——轟!!!”
就像是壓抑到了極點的彈簧被瞬間鬆開!
那些被定格、被狠狠羞辱的詛咒炁流,在恢復自由的一瞬間,徹底陷入了狂暴!
無數道炁流如同被釋放的洪荒猛獸,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再次以一種比剛才快上十倍、狂暴十倍的恐怖威勢,瘋狂地朝著張正道絞殺而去!
這一次,它們帶上了某種被極端蔑視後的憤怒!
誓要將這個膽敢在九曲盤恆洞內大放厥詞、挑釁規則的闖入者徹底撕成碎片!
“轟隆隆——”
洞窟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
陰風淒厲地呼嘯,石壁上那些詭異的古老刻痕,甚至開始爆發出微弱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猩紅光芒!
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第二次狂暴反撲。
張正道依舊安靜地立在原地。
看著那如海嘯般湧來的猩紅炁流,他嘴角彎起了一絲弧度。
……
“轟!!!”
九曲盤恆洞內,狂暴的炁流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兇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被張正道那一指羞辱後,這些承載著絕命詛咒的炁流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隱晦地滲透,而是直接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猩紅氣浪,從四面八方的石壁、從漆黑的穹頂、從腳下的青石板中如同海嘯般噴湧而出!
炁流的密度和流速,在這一瞬間暴漲了數倍!
整個洞窟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微微顫抖,空氣中充滿了彷彿能撕裂耳膜的尖銳呼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