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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夏柳青?額…他不是噶在道君手裡了麼?

2026-04-19 作者:我不吃生薑

王也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德性,找了塊還算平整的石壁,沒骨頭似的往上一靠。

雙手插兜,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兩隻耳朵早就豎了起來。

就在這時。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張正道,將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金鳳婆婆身上,語氣平淡地切入了正題:

“金鳳婆婆。”

“既然您隻身一人來到這裡,想必,對這二十四節通天谷內的道路和關卡,應該很清楚了?”

這話一出。

金鳳婆婆那原本還算平靜的身影,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隻乾癟、佈滿老年斑的手,下意識地死死攥緊了手中的木杖。

蒼老的面容上,在一瞬間飛快地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苦澀,有無奈,也有一絲旁人根本無法撼動的死硬執念。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金鳳婆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沉沙啞幾分:

“問得好……”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望向峽谷更深處、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霧,自嘲地搖了搖頭:

“其實……老身對這谷裡的情況,也並不是那麼清楚。”

“不瞞各位,老身腦子裡記著的路線,最多也只能安然無恙地走過前四關。”

“至於第四關之後,那真正核心的腹地……老身,一無所知。”

旁邊正豎著耳朵聽的龔慶,一聽這話,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直接忍不住插了嘴:

“啊?!不是吧金鳳婆婆!”

“您老人家就只知道前四關的路,您就敢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往這死地裡闖?!這地方多邪門多危險啊,您這不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面對龔慶的大呼小叫,金鳳婆婆並沒有生氣。

她拄著木杖,語氣裡透著一種歷經滄桑後、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靜:

“老身之所以敢一個人來,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心中那一縷放不下的執念罷了。”

“當年,掌門就是在這裡悟道的。老身這輩子沒別的心願,就是想在入土之前,再來看看他曾經駐足過的地方。

哪怕只能走到第四關,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老身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說到這裡,金鳳婆婆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淒涼的落寞。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空洞,彷彿在自言自語:

“況且……現在連老夏都不知去向、生死未卜了。”

“他不在了,老身一個人在全性那個泥潭裡待著,也沒甚麼意思,更沒甚麼念想了……”

“老夏”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句極其突兀的魔咒。

就在“夏柳青”這三個字從金鳳婆婆嘴裡吐出來的瞬間。

旁邊一直嘻嘻哈哈的龔慶,臉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極其劇烈地僵住了。

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綠豆眼瞬間變得極其閃躲,喉結極不自然地上下滾了滾。

龔慶下意識地、飛快地用餘光偷瞄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張正道,然後像觸電一樣迅速把目光移開,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而原本懶洋洋靠在石壁上的王也,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他雖然沒像龔慶那樣動作誇張,但那總是掛著幾分散漫笑意的嘴角,卻極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隨後,王也默默地垂下了眼簾,直接裝起了啞巴。

這兩人的反應雖然極其細微,而且轉瞬即逝。

但別忘了,在場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們倆,心虛了。

金鳳婆婆雖然一直微微仰著頭,目光看著前方的濃霧。

但她活了這大半輩子,甚麼大風大浪、甚麼魑魅魍魎沒見過?

她的餘光,早就將龔慶和王也那一瞬間極其不自然的肌肉僵硬和眼神閃躲,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底。

老太太握著木杖的手,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心裡瞬間就跟明鏡似的——夏柳青的下落,這幾個人絕對知道。

而且看這兩個小輩那副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裡的心虛模樣,老夏的下場,恐怕跟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御冥道君”脫不了干係。

但,金鳳婆婆沒有點破。

她甚至連頭都沒有轉過去看他們一眼。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隨後又被她極其堅強地強行壓了下去,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看到、甚麼都沒猜到一樣。

“咳咳……”

龔慶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極其致命的安靜,冷汗順著額頭就滑了下來。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地試圖找補:

“那個……金鳳婆婆,夏前輩……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

龔慶本想硬著頭皮編兩句瞎話安慰一下,但話到了嘴邊。

感受到前方張正道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氣場,他又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給嚥了回去,眼神飄忽得像個賊。

王也靠在石壁上,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

就在這極其要命、尷尬到能讓人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死寂中。

金鳳婆婆主動收回瞭望向濃霧的目光。

她看向張正道,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表情已經完全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就好像剛才那句關於夏柳青的感慨,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金鳳婆婆語氣恭敬,主動轉移了話題:“老身雖然沒本事走完這通天谷,只認得前四關的死路和生門。但若是你們不嫌老身是個累贅,老身願意在前面為各位帶路。”

“也算是……老身報答當年正派高抬貴手的一點微薄心意。”

她沒有去追問夏柳青的死活,連提都沒有再提那個名字。

站在一旁的陸瑾,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老爺子看了看金鳳婆婆那平靜得近乎刻意、死寂的老臉。

又看了看龔慶和王也那副做賊心虛、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心裡已然猜到了八九分。

陸瑾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只是極其隱晦地搖了搖頭。

江湖路遠,生死有命。

這種爛賬,他一個外人,沒法插嘴。

面對金鳳婆婆主動請纓。

張正道神色依舊淡然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他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那絲極其微妙且致命的尷尬,深邃的黑眸看著金鳳婆婆,只是極其簡單、隨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有勞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解釋,沒有掩飾,直接拍板接受了金鳳婆婆的提議。

隊伍重新調整。

金鳳婆婆拄著木杖,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充當起了嚮導。

張正道依舊走在金鳳婆婆身後不到三步的距離,雖然交出了“領路”的職責。

但那股能夠瞬間鎮壓一切變故的恐怖氣場,依舊將整個隊伍牢牢罩住。

陸瑾手按短劍跟在其後。

而王也和扛著大包袱的龔慶,則極其默契地縮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四人一老,一行五人,再次踩著溼滑的青石板,朝著迷霧深處走去。

“呼……”

走出去幾十米後,龔慶這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

他扛著包袱,像個做賊的耗子一樣湊到王也身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蚊子哼哼聲,壓低嗓音嘀咕: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老王,你剛才看見沒?你說金鳳婆婆剛才,是不是看出點甚麼名堂來了?”

王也雙手插在兜裡,連正眼都懶得看他,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這還用問?你說呢?”

龔慶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

“我覺得她肯定看出來了!她那眼睛毒得很!可是……她怎麼一句都不往下問啊?她要是撒起潑來追問老夏的下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圓!”

王也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通透的嘲諷:

“人家那是不想問嗎?人家那是活明白了。”

“再說了,人家那是沒問,順便給你小子留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龔慶一愣:“給我留面子?我怎麼了?”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王也極其嫌棄地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開啟了毒舌補刀模式:

“你剛才聽到‘夏柳青’三個字的時候,那表情,那眼珠子轉的頻率,簡直就跟一隻偷吃魚乾被當場抓獲的野貓一模一樣。”

“別說是金鳳婆婆那種成了精的老江湖,就算是在路邊隨便牽條導盲犬過來,那瞎子都能看出你小子心裡有鬼。”

龔慶被懟得老臉一紅,脖子硬生生地梗了起來,壓低聲音強行狡辯:

“放屁!你才是貓!你全家都是貓!”

“我那叫……我那是突然想到出門前道童院的柴火好像沒劈完,心裡有點急!你懂個屁!”

王也冷笑:“行,你接著編,你看我信不信。”

就在這倆活寶在隊伍最後面像兩隻蒼蠅一樣嗡嗡互啄的時候。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金鳳婆婆,雖然沒有回頭,但那屬於高階異人的聽力,早把身後這兩個小輩的碎碎念聽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拄著柺杖,望著前方那無盡的迷霧,蒼老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彎起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是一種看透了生死、放下了恩怨後,殘存的一絲看晚輩的釋然。

跟在張正道身後的陸瑾,看著前方那個瘦小佝僂、卻又倔強無比的背影,又聽了聽身後那兩個小子的低聲互懟。

老爺子忍不住輕輕嘆息了一聲。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和張正道能聽見的聲音,帶著幾分唏噓感慨道:

“金鳳這個人啊……也是個苦命人,這輩子,過得不容易。”

張正道走在迷霧中,步伐平穩如初。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過多的評判,只是極其平淡地應了一聲:

“嗯,陸前輩說的是。”

……

在金鳳婆婆的帶領下,四人穿過了第二關的過渡地帶,眼前的谷地越發逼仄狹窄。

周圍的白霧雖然比入口處稀薄了些,但空氣中那股子陰冷黏稠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走在最前面的金鳳婆婆拄著木杖,終於在一處被亂石和枯藤掩蓋的崖壁前停下了腳步。

她用木杖指了指前方。

只見崖壁底下,赫然張著一個黑黝黝的巨大洞口。

洞裡一點光都透不進去,彷彿一張能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

在洞口上方那長滿厚厚青苔的石壁上,依稀能辨認出四個鐵畫銀鉤的古字——九曲盤恆洞。

龔慶哼哧哼哧地扛著大包袱湊上前,伸著脖子往那黑窟窿裡瞅了一眼,立刻嫌棄地縮了回來:

“這特麼就是第三關?這看著也太陰間了吧?跟《西遊記》裡那些吃人妖怪的洞府一模一樣!”

王也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溜達過來,剛想開口吐槽龔慶兩句。

突然。

“嗒嗒嗒!嘩啦——”

一陣極其急促、凌亂,甚至還伴隨著踩斷枯枝和跌撞聲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那片濃霧中傳了過來。

而且,聽動靜,絕對不止一個人!

“等等!前面的……等、等等我們!!”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彷彿見到了親人般的破音吶喊,幾道狼狽不堪的人影,呼哧帶喘地從迷霧裡衝了出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滿頭大汗,身上的哪都通制服都被樹枝掛破了好幾道口子。

但這小子此時的臉上,卻綻放著一種“終於他孃的找到組織了”的極度狂喜!

正是張楚嵐!

在他身後,跟著同樣跑得有些氣息不勻的馮寶寶、黑管兒、肖自在和王震球。

這支平時在異人界橫著走的頂尖臨時工小隊,此刻一個個看上去都帶著幾分長途奔襲的狼狽。

張楚嵐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那一襲青衫的張正道。

他就像是一頭看到了主人的二哈,腳下一個極其絲滑的急剎車,因為衝得太猛險些直接摔個狗啃泥。

但他硬是靠著極其不要臉的核心力量穩住了身形。

一個滑步衝到張正道面前,兩隻手死死扒住張正道的袖子,眼淚汪汪、親熱無比:

“小師叔!!!可算特麼的追上您了!!!”

“您是不知道啊!這一路又是能讓人原地繞圈的幻境,又是能把人經脈撐爆的一線天!我們幾個在後面緊趕慢趕,兩條腿都快掄冒煙了,就怕錯過了您這趟順風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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