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透明如水波,在慘白的月光折射下,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幽暗流光。
隱約間,還能看到屏障表面流轉著無數極其古老、晦澀的暗金色符文。
“這是啥玩意兒?”
龔慶好奇心發作,伸出一根手指就想去戳那層近在咫尺的光幕。
“你找死啊!”
王也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龔慶的後脖頸,猛地將他扯了回來:
“這是空間屏障!而且是強度高到離譜的那種!你信不信你手指頭剛碰上去,整條胳膊就會被空間之力絞成肉泥?”
龔慶嚇得臉都白了,像觸電一樣把手縮回袖子裡,滿臉後怕地直嚥唾沫。
空地中央。
佈置好“防爆膜”的張正道,緩緩收回手。
他閉上雙眼,整個人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其深沉的寂靜之中。
片刻後。
張正道猛地睜開雙眼!
“轟!”
龔慶和王也只覺得大腦一陣轟鳴。
因為他們駭然地看到,張正道那雙原本深邃如黑洞的眼眸,此刻竟然亮起了極其詭異的幽暗金光!
那光芒,不帶一絲溫度,冰冷、死寂,如同在九幽地獄最深處燃燒了千萬年的冥火!
“九泉敕令。”
張正道薄唇微啟,吐出這四個彷彿帶著冰碴子的字。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沒有任何花哨的結印,也沒有任何行炁的起手式。
一枚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幽暗光芒的符籙,就這樣極其突兀地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緩緩凝聚成形。
那不是道家正統的金光璀璨,也不是雷法的耀眼奪目。
那是一種純粹的灰黑色幽光,符籙上的每一筆、每一劃,都極其複雜且扭曲。
透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冷死寂氣息,彷彿是用厲鬼的骨血書寫而成的冥界法典。
就在這枚幽暗符籙成形的瞬間。
空間屏障內部的環境,開始發生極其恐怖、翻天覆地的劇變——
天空變了。
原本還能看到星光和月色的夜空,瞬間被一片極其突兀、彷彿憑空出現的濃重陰雲死死遮蔽。
屏障內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只有張正道掌心的那枚幽暗符籙,成了唯一的光源。
溫度降了。
空氣中的溫度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瘋狂暴跌。
原本只是有些涼意的夜風,瞬間變成了刮骨鋼刀般的極寒。
“嘶——好冷!怎麼突然這麼冷!”
躲在屏障外的龔慶,即便隔著一層空間保護,依然凍得牙齒瘋狂打架,死死抱住胳膊縮成了一團。
風聲改了。
屏障內原本輕柔的夜風,突然變成了淒厲的呼嘯。
那聲音在空地中迴盪,彷彿有無數含冤而死的厲鬼在耳邊慟哭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肝膽俱裂。
大地死了。
藉著那微弱的幽光,兩人驚恐地看到,張正道腳下原本還算生機勃勃的雜草。
在短短几秒鐘內徹底枯黃、腐爛。那些堅硬的青色碎石表面。
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慘白如骨的寒霜。
最可怕的是氣息。
整個屏障內部,瀰漫起了一股極其濃郁、令人作嘔的陰煞死氣。
這裡,已經不再是龍虎山後山。
這裡,分明就是被強行撕裂空間、降臨人世的阿鼻地獄!
“這……這特麼還是龍虎山嗎?!”
龔慶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道君這到底是學了通天籙,還是直接把陰曹地府給搬到人間來了?!這特麼也太邪門了吧!!”
王也站在龔慶旁邊,臉色也是慘白一片。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他體內的風后奇門卻在瘋狂預警,那是對高緯度碾壓力量的本能恐懼!
王也深吸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氣,聲音都在發顫:
“這哪是甚麼通天籙……這分明就是執掌冥府的九泉敕令……”
符籙齊出——陰間的永珍
“破。”
處於風暴中心的張正道,神色冷漠如神明。
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十幾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枯死老樹,輕輕一點。
那枚懸浮在掌心的幽暗符籙,瞬間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沒有漫天飛舞的木屑!
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沒有發出。
就在符籙觸碰到枯樹樹幹的那一瞬間。
那棵碗口粗的枯樹,就像是被快進了千萬年的時光,又像是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它就那麼在兩人的注視下,極其絲滑地、無聲無息地化為了一灘極其細膩的灰黑色齏粉,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沒有揚起哪怕一絲一毫的灰塵。
龔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
王也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引。”
張正道沒有停頓,右手再次抬起。
第二枚紋路截然不同的幽暗符籙,瞬間在掌心成形,隨後沖天而起,直接沒入了頭頂那片詭異的濃重陰雲之中。
“轟隆隆——!”
隱約間,彷彿有萬千厲鬼的咆哮從雲層深處傳來。
下一秒。
大雨傾盆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一種極其渾濁、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灰黑色液體!
這些“冥雨”落在地面上,那些原本就已經結霜的碎石。
竟然像冰塊掉進開水裡一樣,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被腐蝕出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幾滴雨水濺射到透明的空間屏障上,竟然將那層連王也都忌憚不已的屏障,灼燒得滋滋作響,泛起一陣陣劇烈的漣漪!
龔慶嚇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王也寬闊的後背瘋狂躲藏:
“臥槽!這雨有毒吧?!這特麼要是淋在人身上,不得連骨頭渣子都化沒了?!”
“縛。”
張正道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第三枚符籙應聲而出。
這一次,符籙在半空中直接炸開,化作了數十道小臂粗細、通體燃燒著幽暗冥火的鎖鏈!
這些鎖鏈彷彿擁有獨立的意識,在半空中如同狂蟒般瘋狂飛舞。
“嗖嗖嗖!”
眨眼間,十幾道鎖鏈如同毒蛇出洞,死死纏繞住了空地邊緣的幾塊一人高的巨大青石。
隨著鎖鏈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