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邊緣。
一條清澈的溪流緩緩流淌,水聲潺潺。
一塊平坦的大青石上,張楚嵐靜靜地躺著,雙目緊閉,像是睡熟了一樣。
“呼——!”
一道灰色的身影,帶著一陣勁風,第一個衝出了樹林。
馮寶寶。
憑藉著那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和頂尖的追蹤能力,她一眼就看到了大石上的目標。
沒有任何猶豫,她的身形在瞬間加速,快得讓後面跟上的黑管等人,只看到了一串殘影。
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了張楚嵐身邊。
她蹲下身。
二話不說,先是探了探張楚嵐的鼻息,再伸手摸了摸頸側的脈搏,又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動作極其麻利、專業,但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味道,就像是在檢查一件剛剛修好的物品,而不是一個活人。
“嗯。”
馮寶寶點了點頭。
呼吸平穩,脈搏有力,身上雖然有些焦痕,但沒有明顯的致命外傷。
這都沒死。
既然沒死,那就該叫醒了。
馮寶寶歪了歪頭,臉上掠過一絲短暫的困惑,該怎麼叫?
但這個困惑只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就被一個最簡單、最直白、也是她最擅長的方案取代了。
她毫不猶豫地揚起了右手。
五指併攏,手掌掄圓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點回音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林中驟然炸響!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張楚嵐的左臉上。
張楚嵐的腦袋被打得猛地一偏,整個人都在大石上晃了一下。
但他眉頭皺了皺,沒醒。
馮寶寶毫不停頓。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右手落下,左手跟上。
“啪!!”
右臉也遭殃了。
這一下比剛才更狠,聲音更脆。
她一邊左右開弓,一邊用她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的川普語調,提高了音量喊道:
“張楚嵐!”
“快醒醒!醒醒!”
“啪!啪!”
巴掌的節奏極其穩定,力道十足,每一聲都打在肉上,聽得人心驚肉跳。
“哎喲喂!!”
緊隨其後的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剛剛衝出樹林,氣還沒喘勻,就看到了這暴力喚醒的一幕。
三人瞬間石化!
王震球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
他率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
“哎喲喂!寶兒!寶兒!!”
“快停手!使不得啊!!”
他試圖伸手去拉馮寶寶的手臂,但看著馮寶寶那毫無感情的眼神,又不太敢真用力,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我的親姐誒!你再這麼抽下去……”
“張楚嵐就算沒被修身爐炸死,也得被你活活‘刪’死了啊!!”
黑管嘴角瘋狂抽搐。
他扶著額頭,簡直不忍直視這慘烈的畫面:
“寶寶……他那可能是昏迷,不是中邪……”
“你這叫魂的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點?”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理性的光芒。
他竟然還在一本正經地評價:
“簡單直接的物理刺激療法……”
“雖然粗暴,但確實能快速刺激痛覺神經,有一定的喚醒效果。”
“不過……有輕微腦震盪和毀容的風險。”
馮寶寶聞言,停下了已經高高揚起、準備落下第三巴掌的手。
她看了看張楚嵐那以肉眼可見速度迅速紅腫起來的兩頰。
又看了看旁邊焦急萬分、手舞足蹈的王震球。
似乎覺得他們說得有點道理。
她收回了手。
但依舊蹲在張楚嵐身邊,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在等待下一個“叫醒方案”的載入。
或許是那兩記充滿了“愛意”的巴掌真的起了物理刺激作用。
又或許是昏迷的時間確實到了。
張楚嵐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然後。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先是一片迷茫,彷彿還在夢中。
聚焦之後,看到了圍在自己身邊、幾張熟悉又帶著古怪神色的臉。
黑管、球兒、肖哥,還有正盯著自己的寶兒姐。
“呃……”
張楚嵐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
卻感覺兩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火在燒。
尤其是這一動嘴角,更是扯得生疼。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抬手摸了摸自己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臉頰。
一臉茫然地嘀咕道:
“這……咋回事啊?”
“臉咋這麼疼呢?感覺跟被人抽了大嘴巴子似的……”
話音剛落。
現場的氣氛瞬間一凝。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
動作極其同步、極其不自然地,將視線齊刷刷地、短暫地瞥向了旁邊那個一臉無辜、依舊蹲著發呆的馮寶寶。
馮寶寶面對眾人的目光,毫無愧色。
甚至還點了點頭,彷彿在說:“嗯,是我抽的,你看,這不就醒了嗎?有效。”
張楚嵐順著大家的視線,也看向了馮寶寶。
看到寶兒姐那張平靜得讓人發慌的臉,再結合臉上的痛感。
他心裡瞬間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但求生欲讓他沒敢問出口。
王震球反應最快。
他立刻用那種極度誇張的驚喜語氣,強行打破了這份尷尬:
“哎呀!楚嵐你醒啦!!”
“太好了太好了!可擔心死我們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黑管也乾咳一聲,迅速切入正題,表情變得嚴肅:
“張楚嵐,先別管臉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有……”
黑管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甚麼嗎?”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楚嵐身上,帶著深深的探究,和一絲緊張。
張楚嵐被這嚴肅的氣氛弄得一愣。
他暫時放下了臉疼的事,開始努力回想。
眉頭越皺越緊。
他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記得,我潛進了修身堂,想去炸爐子……”
“結果被那破爐子發現了,它開始瘋狂攻擊我。”
“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給了它一下狠的……然後……”
張楚嵐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然後那爐子好像發瘋了。”
“一道特別粗、特別亮、感覺能把我直接氣化的藍光,直衝我臉上就來了。”
他攤開手,一臉無辜加困惑:
“我當時心想‘完了,這下肯定躲不開了,要涼’。”
“然後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睜開眼,就在這兒了,臉還特別疼。”
張楚嵐看向眾人,急切地問道:
“對了!爐子炸了嗎?”
“馬仙洪呢?”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