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和肖自在迅速進入警戒狀態，背靠背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即時的威脅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馮寶寶已經跑到空地的每一個角落快速檢視了一遍。

她回到眾人身邊，把手裡的菜刀插回腰間，面無表情，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張楚嵐，不在這。”

“有別人來過……把他帶走了。”

眾人心中一沉。

肖自在快步走到馬仙洪身邊，蹲下身。

手指搭在馬仙洪的頸側，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深度昏迷。”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疑惑的光芒：

“生命體徵平穩，沒有明顯的外傷。靈魂波動……嗯？很微弱，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瞬間衝擊，直接被‘震’暈了。”

“但對方似乎有意留手，甚至……有保護跡象，並未傷及他的根本。”

肖自在站起身，看向黑管：

“制服而不殺，甚至還要費心控制力道不把他震死……”

“這不像是馬仙洪的仇家會做的事，難道……”

“先別管他。”

黑管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正蹲在最近的一堆“如花”殘骸旁。

作為團隊中對機械構造和能量運用最敏感的人，他正在進行仔細的檢查。

外觀上，這些殘骸的損毀方式高度一致。

不是常見的爆炸碎片，也不是利刃切割的平滑斷口。

而是整體性的、粉碎性的向內擠壓和扭曲。

黑管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塊變形的特種合金裝甲。

調動自身的感知，去捕捉上面殘留的氣息。

“嘶……”

他的指尖猛地一顫，像是被燙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殘骸上，殘留著一種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冰冷沉重的痕跡。

那是“陰性”的能量。

但這股能量與異人圈裡常見的那些陰煞之氣截然不同。

它更加純粹，更加威嚴，更加……不可違抗。

黑管猛地直起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不可能！！”

其他人立刻圍攏過來。

“怎麼了管哥？”王震球問道。

黑管指著滿地的殘骸，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駭：

“你們看這些如花。”

“它們不是被逐個擊破的，也不是被某種大範圍的爆炸波及的。”

他在空氣中虛畫了一個圈：

“它們是在同一瞬間！被同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同時！從內部精密結構到外部堅固裝甲！完全摧毀的！！”

他撿起一塊扭曲的合金板，指著上面細微的能量蝕刻紋路給眾人看：

“看這裡！能量侵入的路徑，還有最終崩潰的節點所有殘骸都一模一樣！”

“甚至連殘留能量的衰變程度都完全同步！”

黑管深吸一口氣：

“這就像……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

“在同一時間，以同樣的力道，一把將它們全部捏碎！”

眾人聞言，瞳孔驟縮。

看著滿地的廢鐵，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王震球收起了最後一絲玩世不恭。

他看著那些殘骸，喃喃道：

“同時……精確摧毀十幾臺分散在不同位置、不同型號的強化傀儡？”

“這得是多恐怖的控制力和破壞力？”

“就算是十佬那種級別……也未必能做得這麼……‘整齊’吧？”

肖自在眼神銳利：

“重點是‘不可抵抗’。”

“從殘骸看，它們連啟動終極防禦或者自毀程式的時間都沒有。”

“這是碾壓，絕對的、維度上的碾壓。”

馮寶寶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戳了戳空氣：

“這裡的炁……”

“涼，沉。”

“跟之前弄暈你們的那雙金眼睛……有點像。”

“但是又不太一樣。”

馮寶寶的直覺，往往是最準的。

幾乎是下意識的。

四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同一個身影——張正道。

王震球嚥了口唾沫：

“會不會是道君……嫌馬仙洪太吵，順手……”

“不。”

黑管立刻搖頭，語氣異常肯定：

“不是他。”

他指著那些能量痕跡，努力組織著語言：

“這股力量的‘性質’雖然非常特殊，冰冷、死寂，帶著一種古老的‘規則’感，確實有點像道君展現過的某些幽冥手段。”

“但是——”

黑管回想起之前在山路上，直視那雙金瞳時的感受：

“道君親自釋放的威壓，給我的感覺是‘浩瀚如天威’，或者‘深邃如九幽’。那是宏大而純粹的，是‘王’的氣息。”

“而這裡的殘留……”

“更具體，更鋒利，更像某種……‘執行者’或者‘工具’留下的痕跡。”

“雖然本質極高，遠超我們，但少了道君那種獨一無二的‘主宰’感。”

肖自在皺眉：

“不是道君親自動手……那會是誰？”

“這世上，除了道君，還有誰掌握著這種層次的力量？”

“而且剛好出現在這裡，瞬間解決了發瘋的馬仙洪和如花，還帶走了張楚嵐？”

黑管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這股力量，絕不是尋常異人，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勢力能擁有的。”

“它更像來自另一個體系。”

“或者說另一個‘世界’。”

王震球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另一個世界？陰效能量？規則感？”

“難道地府真的存在？道君派了‘鬼差’來收拾爛攤子了？”

他說著半開玩笑的話，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認真。

就在眾人陷入更大的謎團時。

一直沒說話的馮寶寶，突然開口了。

她蹲在空地邊緣的兩棵大樹下，指著地面上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又指了指密林深處的一個方向：

“那邊。”

“痕跡很新。”

“有兩個人……不，是兩個‘影子’的痕跡。”

那個方向，正是之前張正道和陳朵離開的山丘方向。

線索雖然指向不明，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有一個極其強大的第三方，帶走了張楚嵐。

黑管當機立斷：

“此地不宜久留。”

“馬仙洪已經廢了，讓他在這裡自生自滅吧，會有公司的人來收尾。”

他看向馮寶寶指的方向：

“我們追上去。”

“但是必須極度小心。”

“對方是敵是友，雖然大機率偏向友方，但……完全未知。”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

“同意。張楚嵐的狀態異常，必須確認他的死活。”

王震球緊了緊身上的裝備：

“刺激了……這次碧遊村的任務，真是驚喜不斷啊。”

馮寶寶沒有廢話。

她已經站起身，朝著她指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那裡，有張楚嵐，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