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仙洪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在了臉上。
轉為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什……甚麼?!”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看清攻擊從何而來!沒感知到任何敵人的氣息!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那股無形的力量,彷彿只是順帶著,“瞥”了他一眼。
!
馬仙洪只覺得眉心一涼。
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冰針,瞬間刺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眼前一黑。
意識如同被強行拉閘斷電,徹底中斷。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摔在滿是落葉的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如花的瞬間毀滅,和馬仙洪的倒地昏迷。
似乎並未引起那個暴走狀態下的“白目楚嵐”的注意。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狂暴世界中。
“吼!!”
似乎是被剛才那股龐大的能量湮滅所擾動。
他猛地轉過身。
那一雙純白的眼睛裡,沒有焦距,只有毀滅的慾望。
他抬起雙掌。
掌心之中,瞬間凝聚出兩團極度不穩定、不斷膨脹的暗紫色雷球。
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嘶鳴。
周圍的雷炁波動變得更加紊亂,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失控,引發一場毀滅性的自爆!
然而。
那股神秘的力量,再次動了。
這一次,目標明確。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帶著淡淡灰黑色的氣息,瞬間從虛空中湧出。
如同一條鎖鏈,又像是一張溫柔的大網,瞬間纏上了張楚嵐的身體。
不是攻擊。
更像是一種“禁錮”與“安撫”。
“滋——”
張楚嵐周身那狂暴如火的暗紫雷炁,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迅速黯淡、收斂、直至消失不見。
他眼中的刺目白芒緩緩褪去。
露出了原本黑色的瞳仁,但眼神依舊空洞無神。
身體晃了晃。
像是斷了線的木偶。
向前軟倒。
“噗通。”
同樣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臉上的暴戾之色徹底消失,只剩下了極度的疲憊與蒼白。
密林中。
風停了。
連蟲鳴都消失了。
只剩下滿地扭曲的如花殘骸、兩個昏迷不醒的人,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與淡淡的陰氣。
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空地的邊緣。
兩顆巨大古樹投下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緩緩扭曲、拉長。
隨後。
兩道高大、凝實的身影,從那陰影之中,“浮”了出來。
它們身披古老而沉重的黑鐵製式甲冑,甲片上銘刻著模糊的冥紋。
面容隱沒在兜鍪的陰影下,或是戴著猙獰的青銅面具,看不清真容。
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那是純粹的陰煞之力。
正是張正道之前悄然安排在張楚嵐身邊,負責“暗中保護”的那兩名,陰兵大將。
它們的氣息極度內斂。
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沉重如山、不可撼動的威嚴感。
“咔。”
其中一名陰兵大將微微側頭。
面具後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滿地的如花殘骸,和那個昏死過去的馬仙洪。
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兩塊金石在相互摩擦:
“聒噪的鐵殼子總算清淨了。”
另一名陰兵,氣息更加冷冽一些。
它邁步走向昏迷的張楚嵐。
低頭檢視了一番,面具下的聲音透著一絲漠然的評估:
“陽魂動盪,雷炁反噬。”
“外力強行喚醒本源護主倒是麻煩。”
陰兵A:“無妨,既然已經鎮壓,帶回去便是,道君自有手段。”
它指了指馬仙洪:“此人,如何處置?”
陰兵B:“道君只令護那張楚嵐周全。”
“此人既已昏死,便留其性命。”
“道君或另有考量,不必多事。”
說完。
陰兵B俯身。
那隻覆蓋著鐵甲的大手,如同拾起一片羽毛般,輕鬆將昏迷的張楚嵐提起,扛在了寬闊的肩頭。
陰兵A再次掃視了一圈現場,確保沒有任何遺漏或其他隱患。
兩人不再多言。
轉身。
步履沉穩地,向著密林更深處。
也就是張正道與陳朵等人所在的那座山丘方向走去。
它們的身影逐漸變得虛幻。
很快,便融入了那無邊的黑暗與霧氣之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按照黑管定下的“五分鐘等待”計劃。
當通訊器那頭依舊只有令人心焦的沙沙電流聲時。
臨時工小隊——黑管、肖自在、王震球、馮寶寶,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折返,一頭扎進了危機四伏的密林。
追蹤並不困難。
馬仙洪發狂時根本沒有掩飾行蹤。
那一路上被能量炮轟斷的古樹、被高溫灼燒成焦炭的灌木叢。
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張楚嵐那獨特的暴亂雷炁味道,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四人保持著戰術隊形,高度警惕,緩速推進。
越往深處走,四周越是安靜得詭異。
剛才那種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和樹木倒塌聲,就在幾分鐘前,突然徹底消失了。
就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到了。”
黑管低喝一聲。
他伸手撥開了面前最後一叢被能量餘波燒焦、還冒著青煙的灌木。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但這開朗之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這是一片林間空地。
馮寶寶第一個衝了出去。
她那雙平時沒甚麼神采的眼睛,此刻快速掃視著四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她只看到了慘狀。
滿地都是扭曲、變形、還在冒著絲絲電火花的金屬殘骸。
那是十餘臺“如花”機器人。
它們不再是那副令人頭疼的鋼鐵殺手模樣。
而是像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巨力肆意揉捏過的泥塑,變成了一堆堆難以辨認的廢鐵,散落在各處。
空地的中央。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剛才還在瘋狂咆哮的馬仙洪。
此刻正仰面朝天,直挺挺地倒在滿地落葉之中。
雙目緊閉,臉色灰敗,胸膛雖然還在起伏,但整個人毫無知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地面呈現出焦黑的龜裂狀,殘留著狂暴的雷擊痕跡,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入骨的氣息。
唯獨。
張楚嵐,不在。
王震球走了進來,環顧四周。
他吹了聲口哨,但臉上並沒有平日的嬉皮笑臉:
“哇喔……”
“這地方……剛被龍捲風掃過?還是被壓路機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