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壓在他們身上的力量,不是單純的“重力”。
那是一種凌駕於“人”之上的、不可違抗的“規則”。
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直接壓在了幾隻試圖撼樹的蚍蜉背上。
別說站起來。
他們甚至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身體被死死地釘在地上,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中走向崩潰。
冷汗如瀑布般湧出,瞬間打溼了他們的作戰服,滴落在那個被他們膝蓋砸出的坑洞裡。
在極度的恐懼與不甘中。
三人艱難地、一點點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
既然無法抬頭,他們只能拼盡全力,將充血的眼珠向上轉動,試圖看清那股力量的源頭。
視線穿過散去的薄霧。
自下而上。
掠過那纖塵不染的道袍衣襬。
最終。
撞入了一雙眼眸之中。
那是——
一雙燃燒著純金色的雙瞳。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情緒。
只有一種視萬物如芻狗的淡漠,和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高貴。
那是神明俯瞰螻蟻的眼神。
“!!”
就在視線接觸的那一剎那。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渾身巨震!
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雷霆,直接劈進了他們的天靈蓋,炸碎了他們的神魂。
大腦在這一瞬間,一片空白。
三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死灰般的慘白!
原本還試圖反抗的那一點點微弱炁息,在這雙金色瞳孔的注視下,如同遇到烈日的殘雪,瞬間冰消瓦解,潰不成軍。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甚麼“高手的威壓”。
這是一場……
降維打擊。
在這一刻,他們心中甚至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唯有一個念頭,在顫抖的靈魂深處瘋狂迴盪:
不可直視。
不可違逆。
張正道那雙燃燒著純金色的瞳孔,漠然地從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臉上掃過。
眼神中沒有憤怒。
沒有殺意。
甚至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情緒。
只有一種如同看著腳下忙碌卻又不知所謂的螻蟻般,近乎天道的漠然與審判意味。
被這道目光掃過,黑管三人只覺得靈魂都在最深處顫抖。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剝光了所有的外殼、所有的偽裝。
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連心底最隱秘的恐懼都無所遁形。
張正道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虛張,對著三人所在的方向,極其隨意地,輕輕一握。
“嗡——”
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
沒有絢麗的法術光芒。
只有一種無聲無息、卻直接觸及生命本源規則的力量,悄然降臨。
“呃——!!”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身體同時劇震!
他們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冰冷到極點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
精準無比地切斷了他們靈魂與肉體之間那一層原本堅不可摧的“連線”!
緊接著。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
“啊!!”
三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下一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三道半透明的、與他們本人一模一樣的虛影。
竟然被硬生生從各自僵硬的肉體中,“扯”了出來!
懸浮在他們各自肉身的前方,一步之遙!
靈魂離體!
在這一瞬間,三人的意識無比清晰,但那種感受,卻是他們此生從未體驗過的極致恐懼。
黑管低頭,“看”向自己半透明的雙手。
他感覺不到心臟的跳動,感覺不到血液的流淌,甚至感覺不到呼吸!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冰冷而遙遠!
他回頭,“看”向後方那個僵立不動、眼神空洞如死灰的肉身。
一種前所未有的、徹底的“死亡”感,瞬間籠罩了他。
王震球的視野裡,世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只剩下了單調絕望的灰白。
他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體內的“愛之馬殺雞”勁力,卻發現靈魂狀態下的自己,體內空空如也。
那些平日裡引以為傲的能力、那些用來偽裝的嬉笑怒罵,在剝離了這具肉身之後,變得毫無意義。
那種絕對的空虛和脆弱,讓他靈魂都在戰慄。
而肖自在。
這位平日裡冷靜、嗜殺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瘋狂的強者。
此刻,他那張半透明的靈魂臉龐上,也充滿了驚駭。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剝離了一切防禦後的“本質”。
那是一種純粹的、赤裸的、毫無防護的“存在”,彷彿只要這山間的風再大一點,他的靈魂就會被吹散,徹底湮滅。
他曾經對“死亡”和“痛苦”的所有研究,在親身經歷靈魂離體的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後悔!
無盡的後悔,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們的靈魂!
為甚麼要堅持?
為甚麼要挑釁?
為甚麼要用那種所謂的“凡人規矩”,去衡量一位真正掌握了生死規則的存在?!
這一刻,甚麼公司任務,甚麼臨時工職責,甚麼原則底線……
在靈魂可能永久漂泊、甚至徹底消散的恐懼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看到小師叔竟然直接將這三位頂尖高手的靈魂,像拔草一樣輕鬆抽離出來。
張楚嵐的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心臟瘋狂跳動!
這是“權能”?!
是隻有傳說中執掌生死規則的“神明”,才擁有的手段!
看著那三個懸浮在空中、瑟瑟發抖的靈魂虛影。
張楚嵐毫不懷疑。
只要小師叔那根虛握的手指輕輕一捻。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就會魂飛魄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小師叔動了真怒。
甚至可能,動了殺心。
張楚嵐的第一反應,並非立刻阻止。
他與這三人雖為隊友,但也只是合作不久的臨時工同事。
除了幾次任務,並無深厚感情,更多的是互相利用和戒備。
他的大腦開始冷靜地、甚至冷酷地分析利弊:
如果這三個人死了……
利:今天的事情就徹底壓下去了。
除了我和寶兒姐,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
小師叔帶走陳朵的阻力也會大減。
而且,他們知道了小師叔太多秘密,滅口……似乎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