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黑管竟然還敢要求留下陳朵。
而且,還是用“不要讓我們為難”這種近乎道德綁架、拿規矩壓人的方式。
轟!!
張楚嵐瞬間炸了!
他一步跨出,直接擋在了張正道與黑管之間。
臉上那點殘餘的客氣、圓滑和討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怒火,和護犢子般的維護:
“黑管!!”
“你甚麼意思?!”
張楚嵐指著黑管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陡然拔高:
“我小師叔已經說了!他會親自去公司總部找趙總談!!”
“這還不夠嗎?!”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故意找茬?!”
他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怎麼?”
“你是在質疑我小師叔的人品和承諾?!”
“還是覺得我小師叔說話不管用,非得按你們那套死板的‘流程’來噁心人?!”
“我告訴你!!”
張楚嵐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橫飛:
“我小師叔辦事,從來都是……”
他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喊出口。
“好了楚嵐。”
一聲低語。
平淡,輕微。
卻帶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靜止的不容抗拒的威壓。
瞬間打斷了張楚嵐的怒吼。
只見張正道右手極其輕微地一抬。
指尖甚至沒有明顯的動作,僅僅是空氣微微一顫。
“嗡!”
兩道精純凝練、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幽冥之炁,如靈蛇般悄無聲息地竄出。
瞬間纏繞上了張楚嵐和馮寶寶的手腕。
那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極其輕柔、卻堅決如鐵的束縛和牽引。
張楚嵐和馮寶寶只覺得身體一輕。
那種力量大到讓他們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頭,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向後“拉”了半步。
正好,退回到了王也的身側。
張楚嵐一愣,回頭看向張正道:
“小師叔,他們……”
張正道沒有看他。
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退下,不必多言。”
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了黑管身上。
隨著張正道將張楚嵐二人拉回身後。
原本,他周身那份內斂的、近乎融入自然的、讓人感覺不到威脅的平靜氣息。
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如山的神威。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這股威壓以張正道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的一瞬間。
周圍那濃得化不開的晨霧,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驚嚇和壓迫。
翻滾,退散!
以張正道為圓心,方圓十餘米內的濃霧,竟然被硬生生地排空!
清出了一片絕對清晰、卻又絕對死寂的真空地帶!
空氣中的溫度,在這一秒內驟降至冰點。
腳下的草木,瞬間凝結出一層慘白的白霜。
地面發出了細微的“咔嚓、咔嚓”的凍裂聲。
張正道緩緩抬起頭。
他那一雙原本平靜、深邃如同黑夜的眼眸。
此刻。
瞳孔深處,驟然亮起!
那是兩點璀璨如烈日、卻又冰寒如九幽的……純金色光芒!
不是異人運轉功法時的炁光。
那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屬於“權能”或“神性”的顯化!
金瞳現世。
神威如獄。
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威嚴和漠然。
彷彿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眸俯瞰著地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
被這雙金色瞳孔注視的一瞬間。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三人,只覺得頭皮瞬間炸開!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制的巨大恐懼,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彷彿被洪荒巨獸鎖定。
又像是直面天威浩蕩。
身體僵硬,血液凝滯。
體內的炁息運轉變得無比遲滯,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王震球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消失,只剩下了駭然。
肖自在推眼鏡的手停在了半空,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抑制的戰慄。
那不是殺戮的興奮,而是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本能顫抖。
黑管咬緊了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拼命調動全身的力量試圖對抗這股威壓,但他的雙腿,卻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就連站在張正道身後的王也和龔慶,也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陳朵更是臉色發白,但她看著那個背影,眼中除了敬畏,竟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巨大的安全感。
在令人窒息的威壓和金色瞳孔的凝視下。
張正道看著面色慘白、還在強撐著的黑管。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冰冷到骨子裡的弧度。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如同萬載寒冰相互摩擦,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嘲諷的漠然:
“為難你們?”
四個字。
輕輕吐出。
卻像四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臨時工小隊每個人的心上。
也徹底砸碎了他們之前所有關於“按章辦事”的堅持和僥倖。
濃霧散開的圓形空間內。
死寂無聲。
唯有那雙重瞳金芒,灼灼耀世。
那四個字——為難你們?
尾音還未在晨霧中消散。
“轟!!”
沒有任何預兆。
就像是天空塌陷了一角,無形的重力在這一瞬間被放大了千倍、萬倍!
“砰!砰!砰!”
三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黑管、王震球、肖自在。
這三位在異人界足以獨當一面的頂尖臨時工,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甚至連調動體內護身炁勁的機會都被剝奪。
他們的膝蓋,像是被萬鈞巨錘狠狠砸中,重重地、無可阻擋地,砸向了地面!
堅硬的山石路面,在這一跪之下,如同豆腐般脆弱。
“咔嚓!!”
碎石飛濺,塵土激揚。
三個人的膝蓋深深地陷入了地面,硬生生地在這盤山公路上,砸出了三對深達數寸的凹坑!
“呃啊!!”
黑管喉嚨裡發出一聲被壓迫到極致的低吼。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膨脹,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那經過無數次錘鍊的強悍肉體,此刻正在瘋狂地爆發力量。
王震球臉上的五官因為痛苦而扭曲,體內的“愛之馬殺雞”勁力瘋狂運轉,試圖撐起哪怕一寸的高度。
肖自在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殺氣與佛性交織,試圖衝破這層枷鎖。
他們拼了命地想要站起來。
哪怕只是直起腰。
哪怕只是抬起頭。
然而!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