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黃昏時分。
哪都通總部，頂層辦公室。
菸灰缸裡的菸頭已經堆成小山。
趙方旭剛放下關於張正道的絕密報告，正閉目揉著太陽穴。
他需要消化。
“非人”這個詞，分量太重。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粗暴的力道猛地推開。
趙方旭抬眼望去。
敢在他辦公室這麼無禮的，只有兩個人。
“趙叔！”
徐三、徐四快步衝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錯愕且嚴峻的表情。
“甚麼事這麼慌張？”趙方旭的聲音很沉。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壞訊息的準備。
“趙叔……”徐四開口，聲音發緊，“出事了。”
徐三推了推眼鏡，搶過話頭。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麼驚人。
“我們按你的吩咐，動用最高優先順序，去核查呂慈和王靄的近況。”
趙方旭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徐三嚥了口唾沫，吐出了幾個字。
“他們二人……失蹤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趙方旭的動作定格。
沉默良久後，這才開口：“失蹤多久了？”
“根據我們能核實到的所有情報。”徐三的額角滑下一滴汗，“最後的確切蹤跡，在五天前。”
“失蹤，至少五天。”
轟。
趙方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雙手“砰”的一聲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徐三。
“失蹤？！五天？！”
“訊息確鑿嗎？！呂慈和王靄！兩個十佬！同時失蹤？！”
縱然趙方旭在努力維持鎮靜，但聲音依舊有了顫抖的痕跡。
“確鑿。”徐三頂著壓力點頭。
“我們的人，向呂家一個外姓高層問過了，他已經快瘋了。”
“呂家和王家，內部已經瀕臨大亂了。”
趙方旭眉頭緊皺，緩緩坐回椅子上。
這一刻，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臉上滿是的錯愕和震驚。
那可是王靄和呂慈啊。
十佬！四大家族中的兩個家族！
竟然同時，無聲無息地失蹤了。
坐在老總的位置時間長了，他知道失蹤五天意味著甚麼。
十有八九是人沒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龍虎山，是老天師，是他徒弟張正道！
因為，只有他們二人，有讓呂慈王靄失蹤的實力。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強行掐滅了。
動機呢？
龍虎山要掃清全性，這個可以理解。
畢竟，全性早在多年前，就跟龍虎山有過一次衝突。
但是，呂慈和王靄，他們跟龍虎山有甚麼淵源？
有是有，只不過那都是在暗處，大家都不會拿到明面來說。
可如果不是龍虎山…那會是誰？
“趙叔，這不是最麻煩的。”
徐四緩過了一口氣，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從兜裡抽出一根菸。
“最麻煩的是，呂家和王家，已經暗地裡翻天了。”
說罷，他“咔噠”一聲點燃煙，猛吸大口。
“過去五天，呂家派出了他們最精銳的‘行刑隊’。”
“王家那邊，幾乎所有嫡系，全部撒了出去。”
“兩家動用了他們能動用的所有關係網。”
“占卜的，追蹤的，下蠱的，通靈的……甚麼都用了。”
“結果呢？”趙方旭的聲音已經恢復。
“結果是……”徐三接過了話，“毫無線索。”
“兩位十佬，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能同時讓呂慈和王靄這兩個老狐狸中招。”
徐四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能讓他們倆，連個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
“並且，做得這麼利落，讓兩大家族連個屁都查不到。”
他抬起頭，眼睛裡充滿凝重。
“趙叔，可見對方極其可怕。”
“這絕不是一般勢力能做到的。”
甚至已經超出了“異人”的範疇！
徐四沒把這句話說出口，但趙方旭聽懂了。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分鐘，兩分鐘。
趙方旭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面前，彷彿擺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龍虎山張正道，實力“非人”，一舉蕩平全性，掀翻了桌子。
一份，是未知勢力，手段“詭異”，悄無聲息擄走兩名十佬，在桌子底下開了一個黑洞。
甚至，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
是巧合？還是…有關聯？
趙方旭的手指都有些發冷了。
如果是巧合…那意味著，在龍虎山吸引異人界目光的時候。
另一股地下勢力，趁機動手了。
他們的目標是十佬？還是八奇技？
不過，不管是哪兩個，異人界的混亂，就要拉開序幕了。
可如果…有關聯，是同一股勢力所為？
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只有張正道了。
趙方旭不敢再想下去。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他趙方旭窮盡一生去維護的那個的“平衡”，馬上就要碎裂。
趙方旭忽然低笑一聲。
“好，好啊。”
“藏了幾十年，都藏不住了。”
“妖魔鬼怪，全都跳出來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只剩下決斷。
“事件的級別，改變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徐三徐四站直。
“趙叔？”
“這不僅僅是應對龍虎山力量超規格的問題了。”
“而是出現了…能夠威脅到所有異人安全的未知敵人！”
話罷。
“徐三！”
“在！”
“動用公司所有資源！S級許可權！秘密調查兩位十佬失蹤的真相！”
“優先順序……提到最高！”
“是！”
“徐四！”
“在！”
“立刻！用最穩妥的方式，加強對其他所有十佬，以及‘名單’上所有重要人物的安全預警！”
“注意方式！”趙方旭加重了語氣，“我不想在查明真相前，他們自己先亂起來！造成恐慌！”
“明白！”
“還有。”趙方旭站起身，走到了那面落地窗前，“十佬會的籌備，照舊！”
“加快！！”
“但議題，要增加這一項。”
“同時，重新評估……”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關於張正道的報告。
“龍虎山事件，與此次失蹤事件，是否存在關聯。”
“是！”
徐三徐四領命。
他們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轉身匆忙離開辦公室。
門被關上。
趙方旭一人站在窗前。
看著這座他守護了幾十年的城市。
他感覺，山雨欲來。
不…暴風雨，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