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公司總部，頂層辦公室。
菸灰缸已經滿了。
房間內的氣氛凝重且壓抑。
徐三徐四站在趙方旭的辦公桌前。
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坐下。
從他們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彙報就已經開始了。
“趙叔。”
開口的是徐四，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一萬倍。”
趙方旭面無表情，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
“說說吧。”
徐四點了點頭，開始講述起來。
“丁嶋安、苑陶、以及三張狂，反正那些全性核心戰力人物，全死了。”
“全性山下總據點全滅，一個活口沒有。”
“現在是誰全性掌門？”趙方旭沉默了良久，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
“已經不重要了。”徐四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苦澀。
“趙叔，在他面前，代掌門和嘍囉沒區別。”
“他嗎？”趙方旭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心中已經猜到，四兒指的那個人是誰了。
“對。”徐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顫慄。
“道君…張正道。”
“他的實力已經…已經到難以衡估的地步了。”
咔！
此話一出，趙方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我們懷疑，他似乎已經擁有堪比仙人的力量了。”
徐三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他的聲音一向冷靜，但此刻也繃得發緊。
“趙叔，不誇張的說，我們雖然沒有見過仙人，但在我看來，估計仙人也不過如此。”
“不僅如此，他還展開了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領域’。”
徐四接過話茬，回憶著羅天大醮開始那天的場景。
“在那區域展開後，所有的儀器，所有能量反應，瞬間清零。”
“三張狂就先不說了，就拿丁嶋安來講，此人在異人界的水平，您清楚。”
“聽說，他在道君手裡…”
徐四停了三秒，在找一個較為準確的詞。
“被‘瓦解’了。”
說罷，徐四掏出一根菸，猛吸了一口。
似乎只有它，才能壓住自己心中的畏懼。
隨後，他繼續說道。
“趙叔，根據我手下們的分析，以及我和三兒反覆推演。”
“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道君所展現的能力層級……已經完全超出了現有異人體系的認知範疇。”
“我們傾向於認為。”
“他的手段和力量本源，不再屬於…傳統意義上的‘人類’。”
……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趙方旭端著茶杯的手，依舊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非人！
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從四兒這種老油條嘴裡說出來，足以證明一切。
他也預想過張正道很強，強到可以比肩老天師。
他預想過龍虎山會贏，贏得乾淨利落。
畢竟，前段時間老天師邀請十佬前往龍虎山，商議羅天大醮一事的時候。
他就聽說過了，可以說沒有張正道的壓迫，十佬會是不會同意老天師把羅天大醮搞這麼大的。
但他媽的！他從沒預想過，是這種贏法！
這不是火併，這是降維打擊！
一個“非人”的存在。
一個無法理解預測，無法制衡的力量。
他，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了棋盤上，然後……一巴掌掀了桌子。
他趙方旭窮盡一生去維護的，那個脆弱的異人界平衡。
在對方眼中如同小孩玩過家家！
砰。
趙方旭緩緩放下了保溫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徐三和徐四的心臟上。
“呼~”
良久，趙方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再次睜開眼，眸子中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趙叔？”徐三小心翼翼地開口。
“別慌。”趙方旭眼，聲音不大，卻威嚴十足，“天還沒塌。”
他從震撼中強行掙脫出來。
“老三！”
“在！”
“立刻通知所有外勤人員，警戒級別提到最高！”
“全性核心沒了，下面那群沒了約束的嘍囉，只會更瘋！”
“全力監控！任何騷亂，任何衝突，決不允許擴散到普通人社會！”
“是！”徐三回答的乾脆利落。
“老四。”
“在。”
“去，以公司的名義，籌備召開十佬會議，緊急會議。”
徐四一愣：“現在？趙叔，天師府那邊剛打完……”
聽到這話，趙方旭突然一愣。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管這麼多。
召開就對了！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沉思良久，趙方旭幽幽嘆了一口氣，“罷了，明日吧。”
“這件事的影響，已經超出了公司能單獨處理的範疇！”
“老天師啊老天師…您怎麼能…哎！”趙方旭面色很是複雜。
一直以來，老天師在他眼中，都是一位識大體，有著大格局的人。
沒曾想，此次蕩平全性一事，竟會這麼衝動。
想著，他站起身，來回踱步。
“必須在新的格局形成前，拿出一個應對方案來！”他停下腳步，看著徐四說道。
“張正道的力量，必須被定性為，需要十佬共同面對和監管的特殊情況！”
“我們要構建共識！”
“我不管那些老傢伙心裡怎麼想，是恐懼還是是貪婪，亦或者是想拉攏。”
“他們得明白，得在這個‘共識’下行動！”
“這是……底線。”
“明白！”徐三徐四領命，轉身準備離開。
辦公室裡的高壓，總算緩解了一絲。
就在他們的手剛搭上門把手時。
“等一下。”
趙方旭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
兩人回頭，只見趙方旭的眉頭再次皺起。
他彷彿在自言自語：“對了。”
“呂家主和王家主。”
“這兩個老傢伙，最近…是不是太安靜了點？”
徐三徐四對視一眼，都感到了他話裡的深意。
趙方旭陷入了思索。
自從羅天大醮上，王並被幹掉之後，這兩個老東西就異常沉默。
全性被滅這麼大的事。
以呂家和王家的訊息網，不可能不知道。
按呂慈那條瘋狗的性格，他就算不站出來說話，暗中也應該有些動作吧？
還有王靄那隻老狐狸，他對八奇技這麼貪婪。
他們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
“四兒，暗中查一下。”
“呂家和王家，最近到底在做甚麼。”
徐四鄭重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