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快九點的時候，徐佔堂要去接葉梅跟範美香了。
他看了一眼聶健安，意有所指地道：“大姐跟大嫂我今晚帶回去，明天早上會早點來。”
聶健安一頓，知道徐佔堂這是在提醒他，他該體面的退場了。
看了一眼睡著的孩子，聶健安心裡都是不捨。
但沒有辦法，誰叫徐佔堂現在才是合法的呢，他這個違規的，該避的時候就要避開。
他道：“我明早就坐飛機回去了，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
範美麗也有些不捨得，這一段時間都是徐佔堂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久了自然就想換個人看了。
但也知道，聶健安做不到徐佔堂那麼仔細。
不是聶健安不好，而是兩個人的出身，決定了性格。
徐佔堂十幾歲就沒了父母，雖然有外婆跟二姨，但到底是不一樣的，這些小時候的磨難，讓他自然而然的就懂事了，就會照顧其他人的情緒。
他上過戰場，還有大局觀。
聶健安家境不錯，從小就不知道餓肚子的滋味，也不知道怎麼照顧人，都是別人照顧她。
哪怕他已經努力在學了，但學跟下意識的就會去做是兩個概念。
範美麗把劉嬸支開才道：“回頭孩子的照片，我給你寄過去。”範美麗說。
“不要寄。”聶健安說：“等你們回廣城後，我會去看看的，到時候我再拿照片。”
聶健安又怕範美麗擔心，解釋了一句：“我媽那邊有些難搞，暫時不想讓她知道。”
範美麗就沒說話了。
徐佔堂：“孩子要落戶，到時候怎麼姓？”
“都跟你姓。”聶健安說：“不過等孩子稍微大點，我那邊解決了，得改回來跟我姓。”
徐佔堂沒說話，看著範美麗。
範美麗：“你們倆商量好就行，反正我是不會再生的了。”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聶健安道：“我看小龍就很像我。”
徐佔堂：“我覺得小龍更像美麗。”
範美麗掃了兩人一眼，就胡扯，她啥也看不出來。
她道：“兩個孩子長得也不一樣，等大點就能看得出來了。”
雖然說90年代就有DNA鑑定技術了，但一來這個技術在國內還不成熟，二來費用也很高，一直到千禧年後才算漸漸完善。
他們又不著急，沒必要這麼急吼吼的去測試。
而且範美麗自己也還有點小心思在裡面。
兩個孩子，先讓他們多接觸，不知道哪個是他們的，那麼就會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
畢竟怕愛錯了，那就一起愛，這個時候多培養點感情，未來就算知道了誰是自己的孩子，那對另一個孩子也喜歡了那麼多年，就算有私心也不會太大。
要是提前知道了，兩個人就會下意識的偏向自己的孩子的，範美麗不想讓兩個孩子被兩個男人區別對待。
就這樣模糊著吧，先培養感情。
“那以後孩子怎麼喊你？”徐佔堂問。
聶健安有些苦澀，他也不知道辦。
要真的改，那就得兩歲左右的時候改，再大了孩子叫習慣了也就不願意改了。
當初想的是跟徐佔堂離婚，他們再結婚，然後孕育孩子。
但現在範美麗一次性搞定了，那很多計劃都要跟著改變了。
聶健安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讓自己合法化的出現在範美麗這邊的親戚朋友面前。
離婚再嫁給他？那也不可能把孩子改成跟他姓。
畢竟範美麗跟徐佔堂是離婚了，又不是徐佔堂嘎了。
所以不行。
他下意識的看向徐佔堂。
徐佔堂接受到了聶健安的目光，很神奇的，他居然看懂了聶健安眼裡的求助。
徐佔堂想了下道：“先就讓兩個孩子跟我姓吧，等到了那天再看看，現在事情如何發展的，誰也不清楚。”
聶健安也只能點頭了，他在東關最少要待四年，那時候孩子都四歲了……
徐佔堂又交代了劉嬸幾句，還是那意思，看到聶健安做甚麼都不要咋呼，他都知道。
劉嬸不明所以的點頭。
徐佔堂跟王宇一起開車去接葉梅跟範美香了。
這邊，徐佔堂走後沒多久，兩個孩子又尿了了，換下來的尿布，聶健安拿去洗了。
這是童子尿，沒甚麼味道的，但早上那個尿布，他真的洗的有些反胃，還特別難洗。
他當時都想直接丟了，但又覺得這是孩子們用的東西，不能丟，就在那一邊想吐一邊洗。
尿布洗好他要進來的時候被劉嬸給攔住了：“那個，範總在給孩子餵奶，你不能進去。”
聶健安看了一眼劉嬸，想到昨天五嬸那個眼神，也沒犟，把尿布給劉嬸讓她拿進去晾曬，他在外面走廊站著。
不多會兒，就有孕婦被簇擁著往產房那邊走。
聶健安下意識的就跟了過去，想看看。
那孕婦一個勁兒的喊疼，旁邊的男人一個勁兒的讓她忍忍，還有個上了年紀的婦女手裡拿著產包，在旁邊道：“女人都是這麼過來了，別喊了，把力氣留著生我大孫子……”
聶健安看到那孕婦的頭髮都被汗水給打溼了，喊疼的聲音聽得他有些不適。
美麗之前生的時候也這樣嗎？
聶健安跟到門口，看到護士把人接進去，門被關上。
接著那中年婦女道：“趕緊去給你丈人家打電話。”
男人轉身小跑著去打電話了。
產房門口還有不少其他家屬在等著。
門一會兒就開，一會兒就開。
要麼就是有孕婦被送進去，要麼就是有新生兒跟產婦被推出來。
聶健安看得還挺津津有味的。
他不自覺的就去了門口，看著剛被護士送出來的小嬰兒，皺巴巴的。
連續看了好幾個，都覺得不太好看。
還是他家兩個孩子好看，尤其是小龍，這孩子長大了肯定很惹女孩子喜歡的。
就在他們一群人圍著一個新生兒看的起勁的時候，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雙手都是血的護士滿臉驚慌的在門口喊：“謝佳家屬，謝佳家屬……”
一家三口聽到聲音趕緊過來，穿得很是樸素，其中的母親在看到護士手上的血，腿一軟差點摔倒，最後被老伴兒給拉住了。
“我的佳佳……”
“產婦大出血，主任問保孩子還是保大人……”小護士著急喊。
其他人立刻抱著孩子遠遠避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