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起來，他們倆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所以人群中就有那些個心術不正的，想趁機拿東西不給錢的。
反正人這麼多，東西這麼多，少了個小東西攤主是不會發現的。
有個六十多歲老頭，看著還挺體面的，別人問價的時候他也跟著問幾句互動。
然後趁著範美麗低頭找錢，範劍平轉身去板車上拿貨的時候，那老頭把一條男士大褲衩往肚子裡一塞，又趁機拿了一把扎頭髮的。
他也不走，單手插兜，像模像樣的問範劍平有沒有他穿的鞋碼。
得知沒有後，撇撇嘴做出不是我不買是你沒有的嘴臉後轉身就要走。
結果一轉身就跟一個老頭撞上了。
“哎喲你也不看著點。”體面老頭看是個不修邊幅的老頭，很是瞧不上，還瞪了對方一眼，錯開他就要走。
結果被老頭攔住了。
體面老頭：“你甚麼意思啊？”
“買東西不給錢啊。”不修邊幅老頭嘴角帶著淺笑：“我給你體面，你要麼把東西放下，要麼把錢留下，別為老不尊啊。”
聽邋遢老頭這麼說自己，體面老頭頓時不樂意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我可是有退休金的人。”
邋遢老頭一點不怕：“那你說說你是誰，哪個單位的，我立刻去你們單位問問你這樣的憑甚麼拿退休金。”
體面老頭瞬間啞火，但還是不承認。
邋遢老頭勸道：“老夥計，我公安局退休的，從你過來，眼珠子到處轉我就知道你沒憋好屁。
你有退休金的人，大褲衩子買不起啊？人外鄉人來做點小買賣不容易，別給我們寧南人丟臉，把錢付了吧。”
體面老頭一看頓時硬氣不起來了，把東西掏出來往那一丟趕緊走了。
邋遢老頭也不計較，把地上散落的橡皮筋撿起來放到攤位上，繼續閒聊盯梢。
一上午的時間，範美麗跟範劍平的生意做的火爆，三位老人家也幫他們抓住了好幾個想貪小便宜的。
這些人不是一開始就想來偷，而是發現有這個機會，就會心存僥倖。
雖然都是小偷小摸，但很多巨盜，也是從小偷小摸開始的。
十二點多的時候，拉出來的一板車的貨都賣光了。
等人群散去，範美麗沒看到那老三位，估計回去吃飯了。
兩人趕緊把地上的被單收拾好，把一些垃圾帶走。
快到公安局家屬院的時候，範美麗在旁邊一家炒菜館炒了五個菜，還讓對方送五個人吃的飯，送到公安局家屬院門口就行。
把錢付了後，兩個人先回去。
下午還要去公園賣貨，尤其是傍晚的時候，人肯定多。
兩人回來，早上守門的老頭還在，正一個人在那喝酒呢。
菜就是一碗黑乎乎的看不出來是甚麼的菜，也沒看見米飯，那酒也沒看見商標，估計是外面打的那種度數高的劣質酒。
“大爺，上午幫忙那老三位呢，住在哪裡啊，我買了幾個菜，還有酒，讓我哥陪你們喝一頓啊。”
聽說有酒喝有菜吃，老頭不客氣了。
“那感情好啊，你等著，我去叫人。”
說完小老頭佝著背就走了。
範美麗就看到他跑到這一棟敲敲窗戶，跑到那一棟敲敲門的，不一會兒，三個老頭就出來了。
幾個人耳語一番，然後各自回去，拿著小馬紮過來。
範美麗將屋子裡的摺疊木頭桌子搬到樹蔭下面，讓他們坐會兒，等下就來了。
而後去自己的車子裡翻出一瓶上次酒廠的酒。
她車裡還有一箱，不是她不捨得給他爸，是她不覺得這東西不是甚麼好東西。
但有的人就是喜歡，攔不住。
大中午的，幾個人分著喝一瓶就行，不要貪杯。
範美麗：“這是我們安省的白酒，您幾位等下嚐嚐看。”
其中一個拿起酒瓶看了看：“這是好酒啊。”
範美麗不知道酒要怎麼分好壞，反正喝進去都是一個感受，辣嗓子眼兒。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女人就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範美麗趕緊招手招呼。
那女人就笑道：“怎麼是你們老幾位啊，今天怎麼這麼捨得？”
說話間已經走過來了，把三個菜跟碗筷擺上。
“剩下兩個菜就好，等著，我回去拿酒杯。”
說完笑著就走了。
看著菜，幾個老頭很高興，笑道：“這也太破費了。”
“不破費。”範美麗說：“上午要不是你們，我東西都被偷了，有你們上午這麼一收拾，那幾個品德不好的人，下午肯定不敢來了，其他人也都看見，不敢有那心思。”
幾個人笑著不說話。
等老闆娘把剩下的兩個菜幾個酒杯跟米飯拿過來後，範美麗把錢結算了，而後給他們倒酒。
她不喝，範劍平陪著四個老頭喝。
一斤酒，五個人，一人也就正好一杯，二兩左右，對他們來說算是小酌。
範美麗就吃飯，肚子早就餓了。
男人喝酒就吃得很慢，等範美麗吃好後說了一聲就去車上休息了。
沒一會兒範劍平也想去休息了，因為這幾個老頭普通話不太標準，而範劍平普通話都不太會說，五個男人雞同鴨講。
最後老李頭說：“你趕緊吃，吃完也睡去，這裡不用管。”
說了兩遍範劍平才大概明白意思，也不廢話，吃了一大碗米飯後一抹嘴就去車廂裡睡覺了。
幾個老頭搖著芭蕉扇，聽著蟬鳴，喝著52°的白酒，也不知道燒不燒得慌，反正看他們那樣子，倒是挺愜意的。
等範美麗睡醒，坐在那緩了緩後開始數錢。
早上跟上午賣了不少貨，收了不少錢。
數了一下，有七百多塊。
這七百多里，大頭都是衣服跟鞋子，尤其是鞋子。
剩下那些東西別看賣了不少，但價格低，利潤也就幾分幾毛的，所以感覺就沒上次的涼鞋來錢那麼快。
範美麗就記下，下次就不要進這些文具了，一來耽誤時間，二來利潤太低。
不過她也是第一次做這些，允許自己經驗不足，但要及時總結。
車上還有不少文具，範美麗不想再賣了，就打算等把衣服鞋子賣完後，去學校那些文具店轉轉，看有沒有人要，要是有人要的話，掙點錢就處理，她就趕緊再去白馬市場拿貨。
講究的就是一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