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跟他說這些鞋子弄來的價格，只道：“我出去轉轉，你去不去。”
“去，去。”範劍平當然想出去看看，這裡距離他們家是一千多公里呢，要不是陪著小妹跑車，有生之年都不一定會來這麼遠的地方。
來都來了，肯定要出去看看的。
出來的時候範美麗又問了一下最遲幾點回來，怕人關在門外面。
“不關門。”老又說，“我們這裡晚上也有人值班的，我給你寫個條，回頭我不在，你把條給人家，也能讓你進來。”
“哎，那些多謝您了。”範美麗感激道：“我看你們雖然退休了，但一看你們這眼睛就厲害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誰是小偷小摸的那種。”
“那你還真別說。”老頭很高興：“誰是小偷，我們看一眼就知道。”
“那大爺，我們明天想出去擺攤賣貨，怕被人偷，您看您認識的爺爺奶奶中，有沒有跟您一樣厲害的，幫我看著攤子，不讓我東西被偷，也不白讓你們幫忙的。”
九十年代初期，對投機倒把都還是嚴打狀態的。
範美麗這種行為，就叫“倒爺。”
倒爺分官倒跟私倒爺。
官倒，這些人擁有一些權利，他們利用“價格雙軌制”的漏洞，搞到計劃內的價格，再轉到市場上高價賣出。
一般就是鋼材，木材，化肥，汽油等。
私倒，就是普通的個體戶，待業青年，以及膽子大的老百姓們。
這些人主要就是利用地區差價以及資訊不對稱的方式，從商品充裕的地方把一些商品運輸到內地城市銷售，賺取差價、
範美麗現在就屬於這種。
這種行為在九十年代初都很容易被定義為“投機倒把罪”。
也就是92年十四大的提出，這種行為才被正式認可。
所以範美麗要是早穿來兩年，都不能這麼幹，很容易就被抓進去。
大爺聞言抬頭看她一眼：“丫頭心眼子活絡啊，想僱傭我們這些老傢伙？”
範美麗也不否認：“嘿嘿，這不是你們太厲害了，退休也要為社會做貢獻，雖然是給我看攤子，但要是真有小偷，那不也是為社會除害了嗎。”
老頭笑笑，他是能被這小丫頭忽悠的人嗎？
見老頭笑的意味不明，範美麗也就不言語了。訕笑著帶著範劍平離開了。
兩個人在市裡轉了一圈，選中的幾個地方。
貨車就停在公安局家屬院，他們到時候租個板車，拉貨出去賣。
這樣會方便很多。
不然市區裡可沒地方讓她停大車。
兩人在外面吃了晚飯就回到了公安局大院。
車子放在這邊倒是沒事，兩人帶了點吃的回來喂小狗。
狗子放在紙盒裡，繩子栓在車子的欄杆上，晚上它就在外面的紙箱子裡睡。
喂完狗，兩人也沒去外面住宿，這裡很安全，完全可以在車上休息。
範美麗睡前面，範劍平就睡後面的車廂裡。
第二天範美麗早早起來，出去買了幾份早餐，又租了板車來到公安局大院外面，給門口幾個老爺子一人一份早餐，而後拉著空板車進去了。
再出來的時候滿滿一板車的東西，兄妹倆拉著就要走，結果被大爺喊住了。
“這三老夥計都不錯，讓他們跟著你們。”
“哎喲，謝謝，謝謝您老幾位了。”範美麗高興壞了。
三個老頭也很願意，退休了沒事幹他們還不習慣，如今能去抓小偷，想想就刺激。
“你告訴我地址，我們自己溜達著過去。”其中一個矮小的老頭說。
範美麗立刻就道：“現在才七點不到，我們打算先去菜市場，大概九十點鐘把去公園門口擺攤。您老幾位那時候去公園那就行。”
今天正好是禮拜天，大家都不上班，到時候帶著孩子們來公園的人不算少。
聞言老幾位就點點頭，“行，到時候我們會過去的。”
範美麗再次道謝，而後就直接拉著板車去了菜市場。
在這邊也是要先交攤位費的，範美麗就交了一天的，兩人東西也沒擺太多。
來買菜的老頭老太多，有些人的道德感比較低。
鞋子就擺了幾個顏色出來，其他東西也就拿了幾個樣品出來，要貨的話從後面拿。
菜市場的人是真不少，來來往往的，生意還算不錯。
這次還擺了一些衣服出來。
這些衣服堆在那，六塊錢一件，十塊錢兩件隨便選，不退不換。
這麼定價，就是為了多賣一件。
人就是這樣的，有便宜那就要佔，不然就是損失。
在這邊賣的最多的都是衣服。
那些T恤，各種夏季的衣服。
這些衣服當初買的時候，範美麗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哪些。
然後就看著大爺大媽們在裡面翻，有人翻出男人穿得大褲衩跟大背心。
也有人翻出好看的裙子跟褂子。
反正每一袋都不一樣，翻出甚麼全看運氣。
一袋不賣的差不多，她不會拿出另外一袋的。
兩人的包收了一包的零散票子。
九點多一點，兄妹倆就收拾東西轉戰去公園。
不過得先回去一趟，東西賣掉了一半，得補充。
回去補上貨後兩個人就趕去了公園那邊，那老三位已經帶著小馬紮在那邊等著了。
看到他們來，還衝他們招招手：“快來快來，給你們佔了個好位子。”
範美麗十分感謝，兩人麻溜的把東西擺出來。
兩人在擺的時候，就有人停下腳步看了。
衣服跟鞋子放在一塊被單上，文具髮卡等小玩意兒放在一塊被單上。
很多都是帶著孩子來玩的父母，這些孩子在看到這麼多東西就走不動路了。
家長們一看文具也不貴，也就買了。
得知衣服只要六塊錢一件，也就挑了起來。
現在城鎮人均工資在三百五六的樣子。
所以對於六塊錢一件十塊錢兩件的衣服，沒人覺得貴，只覺得太便宜了。
於是就有女人蹲下開始挑選。
有一人蹲下選，就有更多的人路過張望幾眼。
陸陸續續就開張了。
現在缺少休閒娛樂的地方，所以公園裡的人比後來那要多的多。
除了他們，也有人在公園門口賣東西的小攤販，但沒有他們的種類繁多，不一會兒，兩個人的攤位就被圍的水洩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