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一起經歷生死
野馬在黑夜中穿行,車內的氣氛卻與窗外的靜謐截然不同。
劫後餘生的劇烈心跳尚未平復,李陽緊緊拉著冷雪兒的手,鼻腔裡滿是她髮絲間淡淡的香氣和淚水鹹澀的味道,混雜著自己胸口翻湧的血腥氣。
一遍又一遍的道歉,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後怕與懊悔。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在繩索斷裂,冷雪兒墜落的那一瞬間,他的世界彷彿都失去了顏色。
冷雪兒的哭聲從壓抑的啜泣,逐漸變成了徹底的宣洩。
她緊緊抓著李陽背後的衣服,將這些天所有的情緒,都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哭吧。
大哭一場就好了。
她雖然不是溫室裡不知風雨的花朵,但她終究也是一個還在上大二的女孩。
父親身陷囹圄,家族產業分崩離析,自己還被瞞到如今,最後還被一群凶神惡煞的混混堵在老房子裡,經歷了電影裡才會出現的驚險逃亡。
再堅強的神經,也終有繃斷的一刻。
李陽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她哭著,一下一下,笨拙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許久,哭聲漸漸止歇。
冷雪兒從他懷裡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隻熟透的桃子,鼻尖也是紅紅的,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寶寶,我...我沒事了。”
“嗯。”李陽應了一聲,鬆開手臂,卻依舊不敢離她太遠。
他看著她臉頰上還掛著的淚痕,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回家吧。”冷雪兒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小的。
“好,回家。”
李陽重新發動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莊園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恢復了安靜,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種微妙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淌,經歷了這場生死考驗,他們之間的那點隔閡與誤會,早已被沖刷得一乾二淨,剩下的,是更加緊密的羈絆。
畢竟,他們都只是二十歲上下的大學生,兩個還沒真正踏入社會的孩子。
經歷這種堪比警匪片情節的驚魂一夜,情緒不受控,再正常不過。
夜色深沉,野馬跑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冷家別墅的車庫。
當車庫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時,兩人才真正感覺到了安全。
李陽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轉頭看著身旁同樣神情疲憊的女孩,忽然咧嘴一笑,雖然笑容因為嘴角的傷口而顯得有些齜牙咧嘴。
“說真的,老婆大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咱倆這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了吧?”
“仔細想想,還挺刺激的。”
冷雪兒怔了一下,看著他那副故作輕鬆的樣子,緊繃的神經也跟著鬆弛下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可就在下一秒,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滴溜溜一轉。
“誒,那...這算不算是緊張刺激的戶外運動呀?”
李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反應過來,立刻提高了音量,一臉“你休想矇混過關”的表情。
“這可不行!這跟那碼事能一樣嗎?寶寶你可少敷衍我!”
冷雪兒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淚痕還沒幹,笑起來卻像雨後初晴的陽光。
“那不行,我的規矩就是規矩!”她抱著胳膊,故意板起臉,“你也得完成了征服高階雪道的目標之後,我才能兌現承諾呀。”
“好好好,就知道老婆大人最疼我了!”李陽一聽這話,立刻眉開眼笑,彷彿身上的傷都不疼了。
他湊過去,嬉皮笑臉地保證道:“你放心,等我征服了雪道,到時候咱倆去戶外打野的時候,我肯定好好表現,包你滿意!”
“滾蛋!”
冷雪兒又好氣又好笑,抬起手,象徵性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嘶——!疼疼疼疼疼!”
預想中的打情罵俏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李陽誇張的痛呼。
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了一下,一張臉瞬間皺成了苦瓜。
冷雪兒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她這才意識到,他身上應該有剛才留下的傷。
方才死裡逃生時,飆升的腎上腺素掩蓋了一切痛覺。
此刻,危機解除,精神鬆懈下來,那些被身體強行忽略的傷痛,便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老公你傷哪了?快讓我看看!”
冷雪兒的語氣瞬間變得焦急萬分,也顧不上害羞了,湊過去就要檢視李陽的傷勢。
李陽疼得直抽冷氣,他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像是有個大鼓在敲,一跳一跳地疼,膝蓋和後背更是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
他試著推開車門,想自己下車,結果剛一動彈,膝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差點又跌坐回去。
這一下,他是真的連推開車門下車都有些費勁了。
冷雪兒見狀,更是心急如焚。
她自己的胳膊和腿也在墜落時被擦傷,雖然沒有李陽嚴重,但動一下也疼。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竟都成了動彈不得的“傷員”。
無奈之下,冷雪兒只好拿出手機,撥通了劉管家的電話。
“劉叔...我們在車庫...對,你快過來一下,李陽他...他受傷了。”
接到電話的劉管家簡直魂飛魄散。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主樓衝到車庫,當看到車裡兩個孩子雖然狼狽但都還算完整時,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哎喲我的小祖宗們!你們這是怎麼了?!”
劉管家看著兩人身上的傷痕和灰土,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
他不敢多問,連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傷殘人士”從車裡攙扶了出來,跟伺候老佛爺似的,一步一挪地把他們弄進了屋。
偌大的客廳裡,燈火通明。
劉管家把兩人穩穩地安置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李陽膝蓋上那片已經和褲子黏在一起的血汙,還有冷雪兒胳膊上的擦傷,眼圈都紅了。
“你們等著,千萬別動!我馬上去拿醫藥箱!”
劉管家丟下這句話,便急匆匆地朝著儲物室跑去,腳步聲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慌亂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