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死裡逃生，淚如決堤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門鎖徹底報廢，門板被硬生生砸開了一條縫。
木屑和灰塵簌簌落下，光頭男人那張猙獰的刀疤臉從門縫裡探了進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獰笑。
“小娘們兒，還挺能藏啊！我說了，你們跑不了的！”
他身後，幾個壯漢正拿著一根粗壯的鐵棍，顯然剛才那一下就是他們的傑作。
“冷鋒欠了老子一百多萬的工程款，他現在進去了，這筆賬就得你們來還！”光頭男的聲音在樓道里迴響，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我告訴你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冷鋒自打出事之後，那麼多專案都爛尾了，欠了那麼多外債，就算今天我們不要這筆賬，以後也早晚會有別人找上門來！”
“識相的，就乖乖把門開啟，跟哥幾個走一趟。要不然，等我們把這門砸開，那可就不是一百多萬能解決的事兒了！”
李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緊拳頭，肌肉緊繃，準備隨時拼命。
然而，身旁的冷雪兒卻異常冷靜。
她拍了拍李陽的胳膊，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繼續弄繩子。”
說完，她自己則走到了那堆雜物後面，調整了一下呼吸，清冷的嗓音穿透了門板的阻隔，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譏諷。
“光頭強是吧？我爸以前跟我提過你，說你就是個專門撿爛賬吃的小癟三，成不了甚麼氣候。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啊。”
門外的光頭男明顯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小姑娘嘴皮子這麼利索。
“你爸？你爸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敢提他？”
“呵，我爸就算進去了，那也是猛虎臥山丘，你們這群土狗就敢上門亂吠了？”
冷雪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一百多萬？虧你還有臉說。當初那個專案，要不是我爸看你可憐，從別人手裡分給你做，你現在還在街邊給人舔皮鞋呢。”
“我爸好心給你飯吃，你倒好，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你他媽放屁！”光頭男被戳到痛處，氣得破口大罵，“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自己心裡清楚。”冷雪兒的語氣愈發輕蔑，“帶著三十多號人，拿著鐵棍，撬開一戶住了個小姑娘的民宅。傳出去，你光頭強也算是在道上‘揚名立萬’了。以後黑江提起你，誰不豎起大拇指，誇一句‘真有本事’啊？”
她這番話陰陽怪氣，嘲諷意味拉滿，瞬間讓門外那群壯漢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畢竟是出來混的，多少都要點臉面。欺負一個女人，還是個小姑娘，說出去確實不光彩。
光頭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冷雪兒則趁此機會，對身後的李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抓緊時間。
李陽不敢耽擱，手上動作飛快，將最後幾段布條死死地系在一起，然後又在暖氣管上加固了幾圈。
做完這一切，他衝冷雪兒比了個“OK”的手勢。
冷雪兒心領神會，嘴上卻依舊沒停。
“怎麼不說話了？是被我說中了，無地自容了？”
“少他媽廢話！”光頭男終於緩過勁來，惡狠狠地吼道，“給我砸！把門給我砸開！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小娘們兒的嘴有多硬！”
“轟！轟！”
更加猛烈的撞擊聲傳來，整棟樓彷彿都在顫抖。
沙發和桌椅組成的防線開始鬆動，門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走！”
冷雪兒不再戀戰，低喝一聲，拉著李陽轉身就衝進了臥室。
她率先爬上窗臺，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消防通道，然後回頭對李陽說道：“你先下，我在上面給你看著。”
“不行！你先下！”李陽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下面甚麼情況不知道，我皮糙肉厚，就算摔了也扛得住！”
“少廢話！”冷雪兒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看著女孩那雙堅定的眼睛，李陽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他咬了咬牙，不再猶豫，雙手抓緊布條擰成的繩索，翻身跨出了窗外。
身體懸空的瞬間，失重感讓他心臟一緊。
冰冷的夜風呼嘯著灌進他的衣領，他咬緊牙關，雙腳蹬著牆壁，控制著身體，一點點地向下滑去。
二樓的高度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李陽很快就降到了一樓窗沿的位置，再往下，繩子就不夠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離地面還有將近三米的高度，下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甚麼。
“跳！”
樓上傳來冷雪兒急切的聲音。
李陽不再遲疑，心一橫，鬆開雙手，朝著地面跳了下去。
“噗通！”
他雙腳落地，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一個踉蹌，膝蓋狠狠地磕在了地上，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
但他顧不上檢查傷勢，立刻抬頭朝樓上望去。
冷雪兒已經利落地翻出窗外，像一隻輕盈的燕子，順著繩索飛快地向下滑落。
可就在這時，臥室裡也傳來了房門被撞開的巨響和雜亂的腳步聲。
“媽的！人跑了！在窗戶那！”
一隻粗壯的手臂從窗戶裡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繩索的上端。
緊接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出現，狠狠地朝著繩子割了下去！
“雪兒！小心！”
李陽的瞳孔猛地收縮，失聲大喊。
繩子應聲而斷。
正在半空中的冷雪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失去了支撐，朝著地面直直地墜落下來。
“不！”
李陽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考。
他想都沒想，就朝著冷雪兒墜落的方向衝了過去，張開了雙臂。
下一秒，一具溫軟的身軀重重地砸進了他的懷裡。
“唔！”
巨大的衝擊力讓李陽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胸口一甜，一股鐵鏽味湧上喉嚨。
他悶哼一聲，抱著懷裡的女孩，兩人一起向後摔倒在地。
他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李陽！李陽你怎麼樣！”
冷雪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在他耳邊焦急地響起。
她掙扎著從他身上爬起來，顧不上自己摔疼的胳膊，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我...我沒事...”
李陽晃了晃發昏的腦袋，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快！他們追下來了！”冷雪兒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樓道里已經傳來了密集的下樓聲和叫罵聲。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朝著小區外跑去。
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們，李陽甚至感覺不到膝蓋和後腦的疼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帶著她，跑出去！
他們穿過黑暗的小區，衝過側門，終於跑到了停在小巷裡的野馬跑車旁。
李陽用最快的速度解鎖上車，發動引擎。
一腳地板油，輪胎髮出一陣刺耳的摩擦，野馬跑車像一道藍色的閃電，衝出小巷，消失在了無盡的夜色之中。
直到將城市的燈火遠遠地甩在身後，車速才漸漸放緩。
車廂裡，兩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讓他們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李陽看了一眼身旁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的冷雪兒，沙啞著聲音開口：“我們…安全了。”
話音剛落，他再也忍不住，一腳將車剎停在路邊。
猛地轉過頭，將懷裡的女孩緊緊地摟住，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後怕。
如果剛才自己再慢一點，如果她摔出了甚麼意外……
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冷雪兒在他懷裡，也終於繃不住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
壓抑了整整一天的委屈、憤怒、害怕、擔憂，在這一刻，隨著眼淚，徹底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