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男人始終是男人！
話題聊到這裡，父子倆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李成武又沉默地抽了幾口煙，將煙霧吐向夜空，這才又一次開口。
“那你們倆以後...有沒有考慮過去哪兒定居？”
“想好在哪兒安家了嗎？”
這個問題，顯然比剛才那些更加現實，也更加遙遠。
李陽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那麼長遠的事情。
他的世界裡，目前最遠大的藍圖，也就是畢業前攢夠結婚的錢。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暫時還沒想那麼遠，不過...不管我去哪，雪兒肯定會跟著我。”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說不定畢業之後，我倆就回濟城發展了呢？”
“畢竟撇下你一個小老頭自己在這兒孤苦伶仃的，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本以為老爹聽到這話會很高興。
誰知，這一想法剛一出口，就被李成武給當場否決了。
“不行！”
李成武的反應異常堅決，他把菸頭往欄杆上磕了磕，抖落一截菸灰。
“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回濟城。”
“為啥？”李陽懵了。
“因為，遠香近臭。”
李成武悠悠地說道：“離得遠了，你逢年過節回來，我看著你親，你看著我也親。真要是離得近了，各種雞毛蒜皮鍋碗瓢盆的，時間長了，你看我煩，我看你也煩。”
“你現在可能還不理解，以後結婚過日子了，你肯定會明白的。”
李陽皺起了眉頭，他覺得老爹這話有點沒道理。
“那怎麼行？你自己一個人在濟城，以後老了怎麼辦？”
他的擔憂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關切：“你這歲數一天比一天大，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總不能真把你送養老院去吧？”
“就你這老頑童脾氣，萬一哪天拉了尿了的，人家護工不耐煩了，到時候真抽你嘴巴子咋辦？”
聽完兒子這番實在又有點“大逆不道”的話，李成武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爆發出了一陣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真當你爹我這輩子的歸宿就是個養老院了啊？等退休了之後老子還打算去外面環遊世界呢！”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臭小子，還不知道家裡那七百多萬存款的事兒，考慮的倒還挺長遠。
不過這樣也好，這事兒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暫時還是別告訴他。
這筆錢，就算是他這個當爹的，給這小子留的一份最後的兜底資金吧。
李成武笑了一陣，臉上的神情漸漸化為嚴肅。
他沒有像尋常長輩那樣，對李陽說教甚麼大道理，更沒有說出那種“你不需要擔心我的死活，跟你媳婦兒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這種毫無意義，只會徒增孩子愧疚心的話。
他只是又一次，默默地點上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任由尼古丁在肺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我這歲數，正是該闖的年紀！”
煙霧中，他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豪氣。
“好男兒，走四方。”
“走到哪裡，葬到哪裡，天下青山都一樣。”
這句話...
明明聽起來有那麼幾分中二，卻像一把小錘子，不偏不倚地，正正敲在了李陽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爸，你這就有點太…”
他正準備開口說些甚麼，打破這有些傷感的氣氛。
下一秒，卻看到李成武從煙盒裡又抽出了一根菸，遞到了他的面前。
李陽下意識地連忙擺手：“爸，你知道我不會抽菸。”
然而，李成武卻沒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不由分說地直接把那根菸塞進了他的嘴裡。
隨後，他“咔噠”一聲，打著了火機，湊了過來。
橘黃色的火苗在夜風中跳躍，映著父親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抽完這根菸，第二天睡醒，你可就是咱老李家真正的頂樑柱了。”
李成武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其實啊，自從你發奮圖強考上京大的那天起，老爸就一直想跟你說說這些話了，只可惜，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不過眼下，倒是正好。”
“以後你就是正兒八經的男人了，是男人就該有個男人樣！要對得起自己，更要對得起自己的女人！”
“創業也好，工作也罷，你只需記住老子一句話…”
“男人或許會走錯路，但男人始終是男人！”
…
菸頭被點燃，一股辛辣嗆人的味道瞬間湧入李陽的喉嚨，激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從沒抽過煙，這第一口，幾乎讓他把眼淚都咳了出來。
可奇異的是，在這陣狼狽的咳嗽過後，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卻從他的胸腔中猛地升騰而起。
他挺直了腰板，學著父親的樣子，將煙夾在指尖，雖然姿勢有些笨拙，但那雙眼睛，卻在夜色裡亮得驚人。
“爹，你放心！”
李陽開始長篇大論地，將自己所有的規劃和野心，一股腦地全都倒了出來。
“等這次放完假回了上京，我就開始玩命幹！”
“陪玩工作室只是第一步，等賺到第一桶金，我就拉著雪兒去註冊公司，把我們的短影片賬號做成品牌！”
“我要做內容，做流量，等粉絲基數大了，就開始做電商，做自己的產品！”
“我就不信了，憑我的腦子，幹不出一番名堂來！”
李成武沒有打斷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自己兒子眼中閃爍的光，看著他渾身散發出的那股子自信與衝勁。
他欣慰地笑了，拍了拍李陽的肩膀。
“好小子，有野心！”
“但也要注意一點。”
“別太累了。”
...
這一刻，聽著這些平平淡淡的話語。
李陽不知怎的，鼻頭莫名有些酸酸的。
“行了，回去睡吧。”
李成武擺了擺手，轉身走回了客廳。
“夜裡涼，別杵在這兒吹風，趕緊回去抱著你媳婦熱乎熱乎去。”
看著父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李陽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與力量，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沒有過多的煽情，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李陽輕輕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煙掐滅。
“知道了爸，你也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