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深夜，父子談話
“哦吼，經典深夜父子談話麼？”
隨著這條訊息一出。
李陽的心臟輕輕一跳，隨即瞭然。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側。
冷雪兒睡得很沉，均勻的呼吸聲在靜謐的房間裡清晰可聞，那張絕美的睡顏在昏暗的光線下，恬靜而又美好。
李陽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責任感。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輕得像一隻貓，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了她。
然後，他躡手躡腳地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閃身了出去。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陽臺的方向透出一點微弱的火光，在玻璃門上明明滅滅。
李陽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過去。
拉開陽臺的門，一陣晚間的涼風迎面撲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李成武正背對著他，靠在欄杆上，指尖夾著一根菸，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將嘴裡的煙朝窗外吐出。
“出來了？”
李成武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
“嗯。”
李陽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撐著欄杆，望向遠方城市的璀璨燈火。
父子倆一時都沒有說話，夜風格外安靜。
半晌，李成武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姑娘現實人不錯，看著挺懂事，也挺會說話。”
“你小子，算是撿到寶了。”
這句開場白，讓李陽的心情莫名地好了幾分，他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兒子。”
“少廢話。”
李成武瞥了他一眼，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今天把人領回家了，以後呢？”
“你倆的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來了。
李陽心裡一沉，知道今晚的重頭戲，終於開始了。
這個問題，他早就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肯定是先攢錢啊，我們兩個可是說好了要一起攢結婚資金的！”
“現在我跟雪兒在學校一起弄那個短影片賬號，已經開始有點收入了，雖然不多，但算是個穩定的開始。”
“我自己平時也在接一些遊戲單子，也能賺點零花錢。”
“等國慶假期結束回了學校，我準備聯合學校的電競社，搞一個遊戲陪玩工作室。”
“前期先從學校內部開始，等模式跑順了，再往外面的平臺擴充套件，一步一步來。”
李陽的語氣很平靜，但條理清晰，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看著父親，眼神裡透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執著與堅定。
“反正我的目標就是，在畢業之前，靠我自己，攢夠結婚所需的全部條件，然後就跟雪兒求婚。”
李成武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默默地又點上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直到李陽說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菸圈，沉聲問道：“錢不夠的話，跟爹說，咱家其實還有那麼億點...”
“不用！”
幾乎是李成武話音剛落的瞬間，李陽就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他的反應之快，甚至讓李成武都有些意外。
李陽搖了搖頭，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爹，這事兒你別摻和。”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有些事，必須得我自己來。”
“如果我連這點事都辦不成，連養活自己女人的本事都沒有，那我還算甚麼男人？”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再說了，如果真只是為了錢，那這事兒不就變味了麼？”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靠我自己的手，堂堂正正地把她娶回家，讓她家裡所有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陽臺上一片寂靜。
李成武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火光將他半張臉映得通紅。
他看著自己這個一夜之間彷彿長大了許多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而此時，李陽實際上已經在心裡反覆掙扎了許久。
事實上，冷家的情況，其實已經不容樂觀了。
他知道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讓父親擔心，甚至會牽連到這個家。
但這件事，他必須說。
父親有權知道，他未來的兒媳婦，究竟揹負著怎樣的背景，他們這個家，又將要面對何種未知的風險。
“爹，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李陽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雪兒家裡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家早年...是混黑江那邊的，算是道上起家的。”
李成武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但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李陽，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她爸的公司正被上京派下去的督導組嚴查，資金鍊斷了，很多產業也都被封了。”
“按照她二叔的說法，冷家這次，很有可能會一蹶不振，甚至...會有更糟的結果。”
“而且，這種麻煩，還有一定的可能性，會牽連到咱家身上...”
李陽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說完之後，他感覺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但同時也緊張地觀察著父親的反應。
然而，李成武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只見李成武將最後一口煙吸盡，然後把菸頭精準地彈進垃圾桶，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憂慮，反而露出了一抹讓李陽有些看不懂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灑脫，還有幾分渾不在意的霸氣。
“奶貝的，我當是甚麼事兒呢！”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裡透著一股“無所屌謂”的從容。
“咱老李家，不惹事，但從來也不怕事。”
他拍了拍李陽的肩膀，原本略顯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再怎麼著，咱老李家也是在濟城紮根，來來往往好幾代人了？外地的刀槍炮誰敢那麼不長眼，跑到這兒來找地頭蛇的麻煩？”
李成武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李陽的心裡。
他看著父親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的臉，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父親的瞭解，或許太過片面了。
這個平日裡繫著粉色圍裙，愛開玩笑，像個老頑童一樣的男人，骨子裡，卻藏著不為人知的沉穩與擔當。
“我擔心的不是家裡。”
李成武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擔心的是你們倆。”
“你們在上京租的那個小區治安情況如何必須得考慮在內，還有你小子在學校裡，凡事多留個心眼，保護好人家姑娘，也保護好你自己，明白嗎？”
“明白了，爹。”
李陽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