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思忖，安達三郎整理了一下措辭，沉穩地開口道：
“將軍閣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卑職以為，光聽那個傢伙的一面之詞還不夠。
為了查明真相，我們應當立刻動身前往機場實地視察。
親眼看看飛行團那裡的損失究竟到了甚麼地步！”
“喲西！確實該好好審問那些倖存的飛行員。
我倒要看看，這群土八路到底掌握了甚麼妖術！”
岡村獰次咬著後槽牙點了點頭，眼中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辦公室，安達三郎緊隨其後。
岡村獰次看都不看小板三郎一眼，冷冷喝令：
“帶路！立刻前往平津機場！”
……
車隊一路疾馳，捲起漫天塵土，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
然而，當岡村獰次走下車，放眼望去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瞳孔地震，呼吸都為之一滯——。
原本應該機群密佈的停機坪上，此刻竟顯得稀稀拉拉。
只有寥寥三十多架殘破的戰機歪歪斜斜地杵在那裡，像是一群斷胳膊少腿的乞丐！
岡村獰次的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可是親自從各處抽調了近200架精銳戰機轉場至此。
那是何等壯觀的空中力量！
可這才過了幾天？
竟然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剛剛在車上勉強壓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竄上了天靈蓋，燒得他七竅生煙。
完了！這一關不好過啊！
他心裡同時哀嚎一聲。
大本營原本計劃幾天後就把第三飛行團調往南方戰場支援作戰。
現在倒好，直接給他玩了個“全軍覆沒”！
這下子，大本營還能饒了自己？
自己這個華北方面軍司令官要是不背鍋，誰來背？！
就在他氣得渾身發抖，準備把所有航空兵參謀拖出來砍頭洩憤的時候。
目光掃過那些僅存的飛機殘骸。
只見機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蒙皮被撕裂，機翼被打斷。
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
岡村獰次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讓他瞬間冷靜了幾分。
看著這些傷痕累累的鐵疙瘩，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
似乎並不是航空兵們無能，而是土八路的防空火力……實在太恐怖了！
否則，這些訓練有素的飛行員怎麼可能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就被打成了這副慘狀？
“將軍閣下！這……這一定是魔法！土八路會妖術啊！”
一名僥倖生還的飛行員精神崩潰，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八嘎！蠢貨！給我閉嘴！”
岡村獰次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跳，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世上哪來的魔法？
你是被嚇破了膽，還是想用這種荒謬的理由來掩飾你的無能？”
那飛行員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哭嚎道：“將軍息怒！屬下句句屬實啊！
我們明明已經好幾次把土八路的高射炮陣地炸成了平地！
可您猜怎麼著？
下一次飛過去，漫山遍野又冒出來七八十門嶄新的高射炮！
土八路就跟變戲法一樣，根本就炸不完啊！”
“胡說八道！”
岡村獰次厲聲呵斥，覺得這些飛行員簡直是在拿他當傻子耍：
“就算他們的高射炮是鐵打的、炸不爛。
難道那些操作火炮計程車兵也是鐵人？
難道他們不會死？不會累？不會怕？”
看著眼前這群鼻青臉腫、哭爹喊孃的飛行員。
岡村獰次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拔刀砍了這群廢物。
這時，站在一旁的安達三郎見勢不妙，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
“將軍閣下息怒！
這些航空兵已經被嚇破了膽，問不出甚麼有用的情報了。
不如您先移步指揮室休息片刻，讓卑職來親自審問他們，或許能挖出一些蛛絲馬跡”
岡村獰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殺意，冷冷地瞪了眾人一眼：
“也好！安達君，這裡就交給你了！務必給我問出個所以然來！
小板三郎，帶路！去指揮室，我要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情報！”
“嗨！”
……
約莫半小時後。
安達三郎面色凝重地快步走進指揮室，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走到岡村獰次面前，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將軍閣下！經過卑職的詳細審訊，情況確實如這些飛行員所言！
晉西北的土八路……背後一定有一個神秘的力量在暗中支援他們！
所有幸存飛行員的口供高度一致。
土八路的高射炮彷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才導致我大扶桑蝗軍航空兵損失如此慘重！
這絕非人力所能及，恐怕……恐怕真的遇到了怪事！”
岡村獰次眉頭緊鎖，眼神陰鷙地盯著地圖。
其實他心裡早就有這種猜測。
此刻聽到安達三郎的分析，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冷冷追問：
“哦？既然你這麼肯定，可有確鑿的證據？”
安達三郎立刻挺直腰桿，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將軍閣下，八路軍那三百多門博福斯高射炮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您應該清楚，這種世界一流的防空利器絕非土八路能自行製造。
更不是他們那點微薄的經費能買得起的！
除了背後有強大的外部勢力在瘋狂輸血，卑職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若是遠在晉西北的李明華聽到這番“高論”，恐怕肚皮都要笑破了。
神特麼三百門博福斯高射炮啊！
那特麼大部分都是老子找木匠連夜趕製出來的“木頭大炮”
專門用來忽悠你們這群傻瓜的！
然而，岡村獰次聽完安達三郎的話，不僅沒有懷疑，反而連連點頭。
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頹然表情，長嘆一口氣道：
“看來，這就是唯一的解釋了……
不過，這就更讓人費解了！
之前第24師團曾彙報，說土八路擁有十輛巨大的戰車，威力驚人。
但我看過報告，那十輛戰車分明是我們蝗軍制式的95式坦克！
難道說……我們內部真的出了叛徒，有人在暗中倒賣軍火給八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