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那麼好的炮,咱們千辛萬苦才拉來的寶貝,就這麼拱手送人?”
楊小炮一聽,眼珠子都紅了,脖子一梗,當場炸毛:“我不同意!這絕對不行!”
“嘿,你小子算老幾?
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說不樂意就不樂意?
老子說送,那就是送!”
丁偉兩眼一瞪,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
“團長,你怎麼能這樣呢?”楊小炮急得直跺腳,心都在滴血:
“咱們弄點炮多不容易啊!那是拿命換來的啊!”
“不容易?我看容易得很!”
丁偉沒好氣地罵道,抬手就想給這不開竅的傢伙一個爆慄:
“只要咱們這次把石門的任務漂亮地完成了。
回頭老子再去找司令李明華哭窮,再弄六門炮還不是輕而易舉?
你小子瞎操哪門子閒心!”
楊小炮依舊耷拉著腦袋,嘴裡像含了個酸檸檬,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可是……團長,那李司令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嗎?
我可聽說了,上次分完武器,他可是把剩下的武器全上交給上級了啊!”
丁偉老臉一紅,他連忙乾咳兩聲,掩飾住眼底的一絲尷尬,隨即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瞧你小子這點出息!區區六門步兵炮算個啥?
在司令眼裡那就是毛毛雨!
你放心,只要仗打得好,好東西多的是!”
“哦……那好吧”楊小炮這才稍微鬆了口,但仍不放心地追了一句。
“團長,那你可一定得給我把大炮補足了啊!少了我可跟你急!”
“那必須的!”丁偉斬釘截鐵地回答,心裡卻早盤算開了:
只要這次石門的任務漂漂亮亮地完成了。
別說六門炮,就是再要六門,李明華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他相信李明華有的是大炮!
……
第二天,陽泉城,司令部作戰室。
李明華正揹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甚麼棘手的難題。
這時,高城從外面闖了進來,手裡捏著份剛譯好的電文。
“司令,旅部同步情報!說太源小鬼子第一軍換帥了。
之前的參謀長宮田俊據說身患重病,已經滾回扶桑養著去了。
新來的傢伙叫小原大雄,是個貨真價實的小鬼子中將!”
是的,高城已經來到陽泉了!
“好傢伙,筱冢一男這是又換參謀長了啊!?”
李明華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過話說回來,筱冢一男自己才是箇中將。
現在派箇中將當參謀長壓在他頭上,這唱的是哪一齣?
我怎麼覺得這背後有點不太尋常呢?”他狐疑地嘀咕著,目光重新投向地圖。
“司令,你的意思是……”
高城眼珠子一轉,立馬領會了李明華話裡的深意,壓低聲音猜測道:
“岡村獰次對筱冢一男也不滿意了?
派箇中將軍銜的參謀長來,名義上是輔佐配合,實則是為了盯著他,甚至取而代之?”
“不錯,八九不離十”李明華點了點頭。
高城原本對這種高層的人事調動還沒啥感覺。
經李明華這麼一點撥,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只覺得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湧動。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照這麼看,筱冢義男這把交椅怕是坐不穩了。
不過想想也是,咱們這一年多把小鬼子折騰得夠嗆,他們內部肯定得有人背鍋。
但這對咱們的作戰計劃……應該沒啥大影響吧?”
“嘿嘿,能有啥影響?”
李明華嘴角一揚,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管他是岡村獰次還是誰,派來的大將還是中將。
只要踏進咱們晉西北的地界,撞上我李明華,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隨即大手一揮,下達命令:
“高城,立刻發報去問丁偉!他在石門城到底搞甚麼名堂?
我昨天下午就讓人通報了中條山的動向,告訴他小鬼子已經開拔。
他的時間不多了,再不動手黃花菜都涼了!”
“好,我這就去!”
高城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隔壁的電訊室蹽。
然而,他腳跟還沒轉過去,就見一名年輕的電報員攥著份剛譯好的電文。
像陣風似的衝進屋來,臉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司令!新一團丁團長急電!
他們昨晚已經集結了冀中三分割槽的四個團,對石門城——發起總攻了!”
“經過一夜的浴血鏖戰,終於在今早九點,殺進了石門城!
繳獲的武器彈藥、糧草被服,堆積如山!”
“但是,由於城內小鬼子負隅頑抗,戰鬥意志極其頑固。
我軍目前尚未完全肅清殘敵,雙方仍在城內進行著慘烈的巷戰!”
“好啊!我就知道老丁不會讓我失望!”
李明華很是高興,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在屋裡大步流星地走了兩圈,眼神驟然變得凌厲,斷然下令:
“快!立刻給老丁發報!
命令他根據戰場實際情況靈活處置,切勿戀戰!一旦得手,立刻撤退!
有咱們這麼一鬧,小鬼子那邊肯定急紅了眼,增援部隊現在恐怕正快馬加鞭往回趕!
要是老丁撤得慢了,被援軍咬住尾巴,那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大發了!”
“是!”
電報員應聲領命,轉身如一陣風般衝出司令部。
安排完丁偉這邊,李明華立刻轉頭看向高城,眼神如炬:
“高城,既然丁偉已經打響了第一槍,小鬼子的援軍肯定馬上就到!
你立刻去給孔捷和李雲龍發報,告訴他們——磨刀霍霍,準備接客!”
“明白!”
……
與此同時,石門城外,一處光禿禿的小山包上。
丁偉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城內的動靜。
此刻,城內槍炮聲震耳欲聾,硝煙滾滾,甚至還能清晰地聽到山炮轟擊的沉悶巨響。
顯然城裡的兄弟們正與敵人進行著殊死搏殺。
就在這時,幾匹快馬如離弦之箭,從小山包下的土路疾馳而來,捲起漫天煙塵。
他們在丁偉面前猛地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
顧不得勒馬停穩,便一個個翻身滾落下馬鞍,氣喘吁吁地衝到丁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