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飛多久，機身下方突然傳來一陣轟隆轟隆的巨響。
悶雷似的穿透雲層，直往耳朵裡鑽。
這正是魏大勇他們引爆石門城機場油庫的動靜！
雖說隔著厚厚的雲絮，看不到地面上沖天的火光。
但那撼天動地的爆炸聲，已經足夠讓高小航熱血沸騰。
他攥緊操縱桿，咧嘴笑出了聲，愈發專心致志地駕馭著戰機。
目光卻時不時掃過機艙裡的各種儀表，趁機琢磨起這架 97 式戰鬥機的操控細節。
讓他驚喜的是，儀表盤上的每一個錶盤、每一個按鈕，他都覺得無比熟悉。
原來飛行速成手冊裡，早就印著鬼子各式戰機的解剖圖。
連儀表佈局、功能標識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出發前在機場那短短几分鐘的摸索，已經讓他心裡有了底。
此刻翱翔在高空，更是能沉下心來，細細研究每一處操控的門道。
這架 97 式戰鬥機的極限速度能飆到460 公里每小時。
巡航時也能保持 200 多公里的時速。
而石門城到陽泉城的距離，滿打滿算也就 130 多公里。
因此，高小航並沒有把戰機的速度拉到極限。
而是保持著 200 多公里的巡航時速平穩飛行。
照這個速度算下來，最多半個多小時就能抵達陽泉城上空。
可那會兒才凌晨五點多，地網依舊黑沉沉的。
從陽泉城再飛到鳳鄉鎮，不過是二十來分鐘的路程。
想到這兒，高小航心裡忽然冒出個主意。
他駕著戰機朝正西方向飛了足足半小時後。
然後猛地一拉操縱桿，戰機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徑直掉頭往回飛。
又保持著最低時速飛了20 分鐘後。
他又迅速調轉航向，再次朝著西邊飛去，依舊慢悠悠地在雲層之上巡航。
飛行途中，他還趁機反覆嘗試著各種簡單的飛行動作。
拉桿、俯衝、側滑。
每一個操作都做得小心翼翼，卻又透著股初生牛犢的銳氣。
不知不覺間，戰機的飛行高度已經攀升到了八千米。
讓他心頭一陣雀躍的是，這個高度離地平線足夠遠。
加上時間已經滑到了五點半多，高空之上早已泛起了魚肚白，視線清亮得很。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在八千米高空試著做些簡單的戰術動作。
拉桿盤旋、小角度俯衝。
每一個操作都收著力道，絕不敢碰那些複雜的特技。
總之，等高小航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重新校準航向，朝著陽泉城的方向飛去。
天光漸亮，約莫到了清晨六點多鐘，天邊已經濛濛泛白。
高小航緩緩降低高度，駕著戰機衝破雲層，朝著低空俯衝而去。
讓他心頭一喜的是，自己的方向感竟出奇地準！
穿過雲層又飛了短短几分鐘，便見到熟悉的陽泉城輪廓！
此刻，東方天際已經基本亮開。
而高小航渾然不知，地面上早已因為他這架飛機亂了套。
負責陽泉城防空的何富貴，本來才剛起床，正揉著惺忪的睡眼。
忽然，高空偵察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扯著嗓子大喊有飛機轟鳴聲！
何富貴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脫口罵道：“他孃的！大清早的，哪來的鬼子飛機？”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瞭望哨，舉起望遠鏡一看。
陽泉東面的天上有孤零零的一架飛昇機。
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暗自嘀咕：“應該是鬼子的偵察機”
可緊跟著，一股震驚又湧了上來：
天剛矇矇亮就敢派飛機來？
難道小鬼子的飛行員現在都敢夜間飛行了？
這技術、這膽子，也太邪乎了！
說實在的，何富貴壓根不知道機上坐的是高小航。
李明華昨夜，一時疏忽，只通知了風鄉鎮，竟忘了給陽泉城發報通知。
總之何富貴也是驚出一身冷汗，當即扯著嗓子下令。
讓防空營的戰士們進入戰鬥狀態，炮口齊齊對準天空。
他撂下狠話：只要這架飛機敢靠近陽泉城上空。
達到射程範圍，立刻開火，把它給揍下來！
訊息傳到李雲龍和趙剛耳中，兩人也火速趕到防空陣地，擠到何富貴身邊。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扯著大嗓門笑道：
“何營長！小鬼子就敢派一架飛機來送死，今兒個就看你的了！”
何富貴胸脯一挺，拍得砰砰響：“放心吧老團長！保準讓它有來無回！”
可讓三人都倍感詫異的是，那架飛機壓根沒往陽泉城上空闖。
眼看著就要飛到城池上空，機頭突然一轉，徑直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切，自然都在高小航的計劃之中。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駕駛的是繳獲的鬼子戰機，這事陽泉城上下沒人知曉。
要是大搖大擺地掠過城池上空，大清早突然冒出一架鬼子飛機。
保準會驚動各方，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念及此，他果斷壓下機頭，朝著鳳鄉鎮的方向，加快速度飛去。
何富貴見那架飛機朝著鳳鄉鎮的方向飛去。
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讓人給李明華和鳳鄉鎮的李紅軍各發了一封急電。
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有一架鬼子戰機正朝鳳鄉鎮空域飛行。
黃木谷這邊，李明華還在電報機旁焦躁地踱步。
一收到何富貴的電報，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緊跟著又是一陣懊悔，狠狠拍了下大腿，心裡直呼。
“大意了！”
他竟忘了通知陽泉城的防空部隊！
倘若方才高小航真的駕機低空掠過陽泉城上空。
被何富貴的高射炮當成敵機轟下來，那可真是追悔莫及！
萬幸，萬幸沒出這種紕漏！
得知何富貴已經給李紅軍發過電報，李明華稍稍鬆了口氣。
但還是立刻親自擬了一封電文發往鳳鄉鎮。
再三叮囑李紅軍：務必做好萬全的接機準備！
一旦高小航降落失敗，極有可能棄機跳傘，屆時必須第一時間組織人手搜尋！
鳳鄉鎮的臨時機場上，李紅軍、王逸凡和那群飛行學員正翹首以盼。
一收到訊息，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要知道他們從凌晨四點半就開始忙活。
點火把、清跑道、檢查裝置，硬是在寒風裡等了二個小時！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撒出去大批人手。
讓這些人朝著四面八方散開，搜尋、監測飛機的蹤跡。
此刻時針早已劃過六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