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足足等了10多分鐘。
鳳鄉鎮的臨時機場上空，終於傳來了嗡嗡嗡的戰機轟鳴聲！
李紅軍、王逸凡和飛行學員們瞬間沸騰了。
一個個攥緊拳頭，朝著天空翹首以望，歡喜得滿臉通紅。
可鎮上的老百姓們卻被這陣聲響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驚呼。
“小鬼子的飛機來啦！”
然後拖家帶口地往防空洞裡鑽。
他們壓根沒收到訊息，不知道這架飛機是自己人駕回來的。
還好李紅軍和王逸凡早有準備。
當即安排民兵和戰士們到街上維持秩序，指揮百姓躲進掩體。
只是他們也不跟老百姓細說這架飛機的來歷。
高空之上，高小航握著操縱桿的手微微發顫，胸腔裡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
他已經駕著這架 97 式戰鬥機在空中盤旋了足足兩個半小時，繞了幾圈。
好在他心裡清楚，這款戰機的最大航程足有 800 公里。
按每小時 200 多公里的時速算下來，他前前後後已經飛了五六百公里。
油箱裡的油確實見了底，但撐到降落綽綽有餘。
高小航不再耽擱，猛地壓下操縱桿，戰機拖著尾跡，朝著地面疾速俯衝。
很快，鳳鄉鎮那處臨時小型機場的輪廓，便清晰地出現在視野裡。
機場上的火把早已盡數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迎風招展的紅旗，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那是為他指引航向的標記。
高小航咬著牙，一點點降低高度，機身朝著跑道緩緩靠近。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興奮與緊張兩股情緒交織著湧上來。
降落遠比升空兇險，哪怕他早已把飛行手冊翻爛，此刻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腰間的降落傘早已備好，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棄機跳傘也是一條退路。
可他打心底裡不願意 —。
這架戰機是狼牙隊員們豁出性命搶來的。
他必須把它完好無損地降落在跑道上！
高小航死死盯住跑道，接連調整了好幾次機頭角度，這才小心翼翼地壓低機身。
誰料第一次嘗試還是出了岔子，速度太快，角度也偏了分毫。
他心頭一緊，猛地拉桿。
戰機機頭昂起，擦著跑道邊緣又衝上了半空，繞著機場盤旋了一圈。
然後他沉住氣，一點點調整速度，穩穩地對準跑道中線，緩緩向下滑行。
臨時機場的邊緣，李紅軍、王逸凡，還有那群攥緊拳頭的飛行學員。
個個都緊張得渾身冒汗，一雙雙眼睛死死釘在半空的戰機上。
他們心裡頭又怕又盼，恨不能替高小航攥住那根操縱桿。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裡。
高小航駕駛的戰機終於搖搖晃晃地對準跑道，開始降落。
高度計上的數字在飛速跳動。
500 米、300 米、200 米、100 米、50 米！
下一秒，只聽鏗的一聲巨響，戰機的起落架穩穩觸地！
早已展開的輪子狠狠碾在跑道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機身猛地一震。
高小航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顛了顛。
他死死咬住牙關，雙手攥著操縱桿，使出渾身力氣穩住機身。
同時拼命拉動減速裝置。
嘎吱 —— 嘎吱 —— 嘎吱 ——。
輪子與地面的摩擦聲尖銳得刺耳，整架戰機都在劇烈顫抖，幾乎要散架一般。
這處臨時機場的跑道本就短得可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李紅軍、王逸凡和飛行學員們揪心的目光裡。
戰機裹挾著一陣塵土，足足滑行了大半個跑道。
直衝到盡頭的草地，才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成了！成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狂喜。
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發了瘋似的朝著戰機衝了過去。
腳步聲、歡呼聲震得整個機場都嗡嗡作響。
眾人一窩蜂衝到戰機旁，就見 97 式的駕駛艙蓋 “嘩啦” 一聲彈開。
高小航臉色煞白，扶著艙壁，緩了好半天才慢慢爬出來。
“高小航！你怎麼樣？沒事吧？”李紅軍撲上去，攥住他的胳膊連聲追問。
王逸凡和那群飛行學員也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嚷著：
“高小航你太牛了！真把飛機開回來了！”
“你沒事吧？剛才看得我們心都快跳出來了！”
......
高小航咧嘴一笑，此刻他是是心裡頭狂喜。
但是臉色蒼白，聲音透著幾分脫力的虛弱：
“哈哈…… 還好還好，總算是…… 成功了”
然後他慢慢地機駕駛位爬了出來，瞬間又覺得手腳有點發軟。
眾人七手八腳地扶住他，又七嘴八舌地追問：
“快說說！你咋把鬼子的飛機開回來的？”
“在天上飛啥感覺？是不是特別過癮？”
“打石門城的時候，你在天上瞅著啥樣？快講講！”
高小航被吵得腦袋發懵，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別別別！先不說這個！
你們快讓開，我得先找洗手間 —— 憋不住了，我要去尿尿！”
可不是嘛！
高小航出發去奇襲石門城機場前，就已經憋著一泡尿。
後來駕著戰機衝上雲霄，在天上足足飛了兩個多鐘頭。
一路又是緊張又是興奮，那泡尿早就憋得他膀胱發疼。
全憑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硬扛著，硬是撐到了飛機穩穩落地。
這會兒懸著的心一放下，哪裡還能再憋得住？
他顧不上眾人的追問，扒開圍上來的人群。
踉踉蹌蹌地就往洗手間衝，兩條腿都夾得緊緊的。
眾人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笑歸笑，那群飛行學員還是連忙追上去。
一左一右地扶住他，生怕他腳下發軟摔個跟頭。
另一邊，李紅軍和王一凡也是滿臉喜色，卻沒跟著湊趣。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轉身衝向電報機，手指翻飛間，一封捷報就發了出去。
高小航駕機，成功降落！
黃木谷這邊，李明華還守在電報機旁急得團團轉。
一看到電報上的字樣，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瞬間綻開狂喜的笑容。
成了！
他們終於搞到第一架戰機了！
有了這架 97 式當教練機，他籌謀已久的空軍計劃，總算是能邁開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