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城等人率領大部隊晝夜兼程趕往陽泉的同時。
河源縣通往陽泉的公路旁,一片灌木叢後,正潛伏著一夥殺氣騰騰的鬼子。
這夥人約莫八十餘眾,人人頭戴特製的精鋼頭盔,手裡端著清一色的衝鋒槍。
正是山田一郎的特工隊!
這時,一名電報員正對著電臺忙得滿頭大汗。
剛一截獲完密電,他便踉踉蹌蹌地撲到山田一郎跟前:
“中佐閣下!緊急戰報!
晉西北的土八路派出小股便衣隊,突襲了我們在太源的臨時機場!
飛行團損失慘重,機庫被炸上了天!”
“現在,將軍閣下的電報來了,命令我們特工隊必須加快速度。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李雲龍或者李明華,立刻執行斬首行動!”
山田一郎聞言,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那雙原本就狹長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縫。
出發前,他曾再三向筱冢一男立下軍令狀。
懇請給予充足的時間用於偵察情報、制定萬無一失的行動計劃。
他不想像之前的山本一木那樣,因急躁而功虧一簣,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可沒想到,自己才剛剛潛入太行山區,屁股還沒坐熱。
後方竟然就傳來了如此急促的催促令!
他不用細想就能猜到,筱冢一男此刻肯定是被土八路攪得焦頭爛額。
否則絕不會下達這種毫無戰術邏輯的死命令。
山田一郎沉默了片刻,隨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厲聲下令:
“回電將軍閣下!告訴他,我山田特工隊必將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但具體的行動時限,恕我無法保證!”
這話一出,那名電報員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雙腿一軟,差點沒當場跪下。
他心裡哀嚎一聲:我的中佐大人啊!您這是要作死啊!
這種頂撞上司的話要是發出去。
別說完成任務了,恐怕還沒見到八路的面,咱們就得先被斃了!
這趟渾水,您自個兒跳吧,別帶上小的啊!
山田一郎對電報員那張慘白的臉色視若無睹。
見對方竟敢遲疑不決,當即暴跳如雷,一聲怒喝炸響在耳邊:
“八嘎!耳朵聾了嗎?還不快去發報!”
電報員看著山田一郎那張扭曲猙獰、彷彿隨時要殺人的面孔。
嚇得心臟差點驟停,哪還敢有半點猶豫,連忙點頭哈腰轉身去發報。
山田一郎這才冷哼一聲,轉過身,目光鎖住公路盡頭。
他一邊盯著路況,一邊側過頭,對著身旁的搜尋小隊長多俊一郎下令:
“多俊君,再等一小時!
如果還沒有土八路的落單人員經過,你就帶人潛入河源縣城,給我抓兩個俘虜回來!
我要親自審訊,撬開他們的嘴!”
“土八路在河源的兵力空虛,我相信以你的身手,這點小事應該手到擒來”
還沒等多俊一郎領命回答,一個驚呼聲響起:
“中佐閣下!有情況!土八路來了!”
山田一郎聞言,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抓起胸前的望遠鏡,迅速拉近焦距。
透過鏡片,他清晰地看到遠處的公路上,兩匹快馬正由北向南疾馳而來。
馬上的兩名騎士穿著灰撲撲的軍裝。
而跑在前面的那人,腰間別著短槍,一看就是個軍官模樣的幹部!
“機會來了!”
山田一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手向前一指,斬釘截鐵地吼道:
“打馬!抓活的!”
“嗨!”
……
此刻,公路上揚起一陣塵土。
疾馳而來的正是獨立團保衛科的幹事朱子明,以及他的警衛員伍小寶。
朱子明剛領了趙剛的命令,去河源縣傳達指示、佈置反掃蕩的工作。
此刻正急著趕回陽泉覆命。
由於前些日子晉西北的鬼子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這一路上太平得如同自家後院。
兩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早就鬆懈了下來,甚至連警戒都放得稀鬆平常。
然而,死神的腳步往往在最鬆懈的時刻降臨。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槍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幾發精準的子彈瞬間擊中馬匹,戰馬發出淒厲的慘叫,前蹄一軟重重跪倒。
巨大的慣性直接將兩人狠狠拋了出去。
“不好!中埋伏了!”
驚呼聲還未落定,伍小寶便展現了過硬的軍事素質。
他在戰馬倒地的瞬間順勢滾鞍下馬,就地一滾卸去衝力。
隨即拔槍在手,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砰砰”就是兩槍還擊。
相比之下,朱子明卻狼狽不堪。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狠狠摔了個七葷八素。
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肋骨彷彿斷成了兩截。
劇痛讓他忍不住殺豬般慘叫起來:
“哎喲!我受傷了!胸口疼啊……疼死我了!”
但這淒厲的慘叫很快就被扼殺在了喉嚨裡。
那夥鬼子特工動作快得驚人,幾聲槍響過後。
伍小寶的胳膊便中彈負傷,手裡的槍也被打飛。
緊接著,七八個戴著鋼盔的鬼子端著衝鋒槍衝出灌木叢。
三下五除二便將兩人徹底制服,把他們拽進了路邊的深溝裡。
冰冷的槍口頂在腦門上,絕望瞬間淹沒了朱子明。
他心裡拔涼拔涼的,知道今天這劫數是躲不過去了。
恐懼讓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破胸膛。
“你滴,甚麼滴名字?甚麼滴身份?”
山田一郎大步走來,目光如毒蛇般在兩人身上掃過。
一眼就斷定衣著更整齊、腰間別著短槍的朱子明才是正主。
他冷冷地逼視著朱子明,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
朱子明雖然心裡直打鼓,雙腿打顫。
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鼓起幾分視死如歸的勇氣。
梗著脖子衝著山田一郎噴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怒罵道:
“小鬼子,你爺爺在此!有本事衝爺爺來!”